年轻公安上前一步，一声把铐子扣上傻柱的手腕。

傻柱不肯，胳膊一横，反手推出去。

年轻公安脚底打滑，趔趄着撞在门框上。

你想干什么！老公安的嗓门炸开，袭警？你这是跟国家、跟法律顶着干？

傻柱的胳膊慢慢垂下去。

年轻公安捂着肩，红着脸还要朝上冲，被老公安一把拦住。

偷了东西，你还有理？

易中海赶紧横到中间，两只手朝两边按。

同志，同志，消消气。他扭过身，冲一院子人摆手，都别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傻柱方才自个儿交了底，误会一场，他没想偷，就是要臊一臊洪昌。

哎哟。许大茂的嘴咧到耳根，一大爷，您这偏得也太明显了吧？

这儿没你的事。易中海不看他，你是丢了东西的，还是被人告的？都不是，回家去。

人被拖出门槛，傻柱的鞋跟在砖上磕了一下，扭过头，眼睛赤着。

刘洪昌，你等着。

刘洪昌把两手往袖筒里一拢，往前迈了一步。

等什么？等你出来，还是等背后那个人来替你说话？

声音不高，中院里没人接得上。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刘海中把烟袋锅子塞回腰里，转身就走。

易中海挪过来，手掌搭上刘洪昌的胳膊，掌心一层汗。

洪昌，一个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事儿，到这儿收了吧。

刘洪昌把胳膊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袖口的旧补丁蹭过他的手背。

一大爷，我就问一句。

您方才先让散人，是怕我认不出人，还是怕我认出人来？

易中海的嘴张着，那口气堵在嗓子里，半天没上来。

易中海那张脸往下一沉，眼皮压成一条缝。院里静得能听见谁家灶膛里的柴火在炸。

许大茂还梗着脖子，嘴里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硬气。

娄晓娥伸手扯住他袖子，把人往墙根那边拽。鞋底在青砖上蹭出两道干响。

刘洪昌一个字都没吐。

这事是傻柱干的，铁板钉钉。撬车轱辘的那双手是谁的，全院子都数得清。

把人塞进局子，也就图个胸口痛快。

贾张氏跟傻柱，不是一路人。

贾张氏横在秦淮茹前头，是块搬不开的石头。

傻柱手里就两样活，灶上的菜，围着女人转。第三样，掏不出来。

真论起来，傻柱压不到他刘洪昌头上。

所以他不急。等的是易中海自己走出来。

不告，行。掏东西。掏到够为止。

“洪昌啊。”

易中海脸上堆起一层热气，手掌往正屋那边一摆。

“咱们进屋，坐下慢慢掰扯。”

“说到底是你们俩人私底下的疙瘩。公家的力气，能不动就别糟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洪昌鼻子里出了一口气。

“一大爷，公家的力气怎么就叫糟蹋了？”

他眼皮抬起来。

“两个车轱辘，十块钱打不住吧。”

易中海扭头看老公安。

老公安看刘洪昌，把手里的本子合上了。

“这么着。你们院里能自个儿了结，就在院里了结。”

他顿了半拍。

“好人不能冤，坏人也不能漏。该给谁做主，我心里有杆秤。”

话说得圆。屁股却已经往傻柱那头挪了半寸。

也就半寸。再多，一指头都没有。

这院里的规矩向来如此。国家刚立起来，到处缺人手，方方面面的人才都没长齐，管不到那么细。乡下的地界交给宗族，城里的四合院交给管事大爷。村长跟大爷压不住的火，才往街道递，才轮到派出所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