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这老太太不聋

易中海的脸皮抽了一下。

“那你到底想怎么着？”

“轧钢厂里头的事，说买太难听。”

刘洪昌把手插进袖筒。

“换。”

“我那间倒座房，换傻柱那四间。”

“房都是厂里的，谁也没白占谁的便宜。”

“您替我把话递过去，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易中海没听明白，眉头拧成个疙瘩。

“什么事没发生过？”

刘洪昌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只剩两个人听得见。

“何大清每个月给您寄钱。”

“一个月十块，寄了这么些年。”

“一年一百二，攒下来，怎么也是一千好几。”

屋里只剩挂钟走针的响。

易中海的手停在缸子上，指节一点点泛白。

这桩事，天知地知，他和何大清知。

眼前这个女婿，是从哪儿抠出来的？

更要命的是后半截。

他指望傻柱给他送终，院里谁看不出来？

傻柱自己看不出来？

傻柱心里门儿清，只是那人还讲点良心。

早先那份心，是借易中海的力去够秦淮茹。

中间那一段，是借易中海的钱去填秦淮茹家五张嘴。

再往后呢？他自己没儿没女，老了靠谁？

只能押棒梗。

棒梗打小看他就不顺眼。

那孩子指望不上，他偏还得赌。

实在不成了，还有亲生儿子何晓。

何晓那条路早断了。

当年何大清扔下他跟妹妹，跟别的女人过日子，替旁人养儿子。

何晓恨了他半辈子。

傻柱走到老，一脚踩进他爹踩过的坑。

他没脸去寻何晓。

也不肯跟自己的后半辈子讲和。

白寡妇一咽气，白家的儿子就把人撵出门。

老头子灰头土脸逃回京城，全靠傻柱接济。

结果呢？

秦淮茹一口气断了，傻柱当天就被轰到桥洞底下。

连打个长途的钱都摸不出来。

儿子的下落，他到死都没打听出来。

最后冻死在桥洞里。

这些账，易中海一笔都算不到。

他只愁一件事。

傻柱要是晓得了那笔汇款，晓得了这份恩情底下垫着钱，

还会给他养老送终？

“你怎么保证？”老人盯着他，“往后你不跟傻柱透一个字？”

刘洪昌摊开手。

“房契在傻柱手里。我就是搬进去住，那屋子也还是他的。”

“这话我要是漏给他，他先跟您伸手要钱，回头一想，房子也得往回要。”

“到那会儿，您没了钱，也没了干儿子。”

“我丢了房。”

“咱们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底一个洞，水漫上来，先淹死的是您。”

易中海的肩膀塌下去一寸。

四间大瓦房，换一间潮得能拧出水的小屋，这买卖亏得他心里发慌。

“四间呢。”他嘟囔，“你就一间。”

“您那四间，我这不还替您省了钱？”

刘洪昌慢条斯理。

“那每月十块，还有傻柱那份差事，哪样不是钱？”

“您不换，我也不勉强。”

他的语气忽然平了下去。

“明早我去保卫科，把账报上去。”

“偷公家的东西，一偷好几年，这是多大的窟窿，您比我清楚。”

“真报了，老何家那个顶岗的名额还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