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门帘外那张纸

何雨水被她拽到院当中，忽然收住脚。

她想起一桩事。

爹往家寄了这么多年的钱——

那些信呢？

信在谁手里？

于海棠心里那本账，翻得比算盘珠子还响。

那个女人先栽进许大茂手里，转头嫁了个造反派。风向一变，反手又把造反派蹬了。绕了这么大一圈，才瞧见何雨柱端着食堂主任的搪瓷缸子。

早几年要是听何雨水一句劝，直接跟了傻柱，这十年光景，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更别提有她在后头递话铺路，傻柱那个主任的椅子，怕是早坐热了。

局势她看得清。看人，她差着一截火候。

可这年头，能把风向摸准，已经算个人物。

何雨水推开房门，于海棠跟进去，顺手把门轴压得没声。

“那老太太嘴是毒。”于海棠把围巾往床上一甩，“毒归毒，话没跑偏。”

“存折贴身揣着，夜里门闩插到底。明儿一早咱就去储蓄所换本新的，钱拆成几处存。哪一处叫人摸了，也不至于一锅端。”

这话说得掏心掏肺。她于海棠没打那笔钱的主意——何雨水手头宽了，随手匀她一点，也是白落的便宜。

“海棠，今晚你留下，跟我挤一宿。”何雨水攥住她手腕，“往你家挂个电话，话费我出。明儿你陪我跑一趟储蓄所，成不成？”

于海棠斜她：“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不替你撑腰，谁撑？”

两个姑娘嘴皮子不停，房梁上的灰都要被说下来。

何雨水把存折塞进贴身小褂，拉着于海棠去传达室摇电话。姑娘家放了学不回家过夜，这年头少见。不挂个电话交代，家里能掀了房顶。

食堂后头那间小屋，灯泡上蒙着一层油灰。

小草贴着门框站，怯生生地瞅她妈。

刘岚两只手泡在木盆里，搓一块被罩，指节搓得发红。易中海家那一场热闹，她连边都没挨上。刚搬进来，屋里要扫，孩子的衣裳要洗，被罩得拆。

食堂还得时不时加班。搁从前，她给邻居递两块肉、塞几毛钱，就能央人搭把手看孩子、拆被子。如今进了这个院，她得跟刘洪昌避嫌，跟四邻又不熟。里里外外，全压在她一人肩上。

忙得脚不沾地。连给儿子洗个澡都腾不出空。

“小草，带弟弟再出去转一圈。”她用手背抹了把额角的汗，嗓子发哑，“妈把这被罩搓完，就给你俩洗澡。洗完睡觉。”

小草的声音在抖。她没听出来。

“妈，有个叔叔来了。”

刘岚抬头。

门口站着刘洪昌，怀里抱着小石头。

擦汗的手僵在半空。错愕，不信，底下还压着一层薄薄的羞。她悔自己没早一步把儿子洗涮干净。这男人会不会当她是个懒婆娘？会不会把她归到好吃懒做那一号里去？

她跟他没多大牵扯，压根也嫁不到他名下。可他怎么看她，她偏偏在乎得要命。

“妈，妈，你看！”小草摊开手里那块手巾——瓜子一颗没舍得吃，全捧在里头，“叔叔给的，一大把。弟弟也有。”

刘岚这才回神，喉咙发紧：“洪昌，真不好意思。俩孩子跑过去搅你。”

“岚姐，这话从哪儿说起。”刘洪昌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这屋子是我张罗着让你搬进来的。这两天忙得转不开，一直没过来瞧你。”

“早知道你这么忙，我该早点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