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七年没碰，她怀了

“我呢。”

“七年。刘洪昌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我对不住他。”

刘洪昌扫了师父一眼。老脸沉着，没作声。

他没点破她的身份，转头冲熟脸的师弟抬了抬下巴。

“老黄，过来搭把手。”

何文惠脸上那点血色退得干干净净。脚底下生了根，往前不是，往后也不是。

“师兄。”

老黄搓着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们两口子一块儿下灶，多好的一段话本子。我夹在中间算哪门子事。外人瞅着，还当师兄你好这一口。”

这种场面，谁往前站谁是傻子。

“你小子。”

刘洪昌把手里那只桃托起来，冲他晃。

“桃的事，你不惦记了？”

这趟来他提了肉，还提了几斤桃。

过寿，桌上不摆寿桃，像什么话。

那些桃他从空间那棵树上一个个选，顶大的全挑出来。最大一只跟婴儿脑袋似的，托在掌心里压手。桃身泛白，尖上抹一层粉。摆上桌做寿桃，比白面捏了再上锅蒸的寿桃馍体面十倍。

“嫂子，得罪了。”

老黄弓着腰出来，冲何文惠连着拱手。

“师兄拿桃卡我脖子，我实在没法子。”

院里人没谁起疑。

“师兄这号男人，是块碑。我辈的楷模。”

“结婚七八年，还这么宠着。”

“可不是。头一回带嫂子来那阵，他端人的架势跟端一盏琉璃灯似的，走两步就要低头看一眼。那股子疼人的劲，看得我都想投胎成个女的，赖在师兄家不走。”

男人女人，一双双眼睛黏在何文惠身上。

她站在院里，胸口像叫人拿钝刀子来回锯。

撑不住了。

眼泪唰地滚下来。她捂住嘴，低头往院门外冲。

台阶下她一脚踩空，又硬生生稳住。

然后停住。

慢慢回过身。

眼睛红得跟刚剥了皮的那只桃一样。

嘴唇抖了两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洪昌，其实我早就不该——”

烟灰落在桌沿，牛鸿盛的指头停在半空。

师娘把手里的粗瓷碗往桌面一磕，脆响扎人，眼睛却盯着门口那道背影。

洪昌，还杵着干什么，追你媳妇去。

刘洪昌没动。酒盅搁平，盅底与桌面碰出一声闷响。

师娘，师父。

嗓子压得极低，一屋子筷子停在了半空。

今儿是您的好日子，我不该搅。可这话搁在心里，能把我憋死。

他抬起眼。

我跟她离了。

一瓢冷水浇进滚油，满屋子嗡地炸开。

刚才还端着碗说笑的那几个，嘴张着，菜掉在衣襟上都没察觉。

师娘手一抖，筷子滚到地上，转了两圈。

离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离了？

刘洪昌扯了下嘴皮，那笑比哭难看。

我在何家灶上烧了七年火，夜里给她家老太太端了七年洗脚水。

七年，我连她手背都没挨过一下。

屋里静了两息。

紧接着碗筷声全没了，剩一片抽气的响。

方才拿结婚七年没碰过老婆当笑话讲得最欢的那个师弟，脸涨成猪肝色，脖颈上的筋一鼓一鼓。

笑话里的人就坐在他们当中，还是他们一口一个师兄喊着的那个。

前一句嘲讽，后一句恭维，中间那层窗户纸薄得可怜，这会儿被捅了个对穿。

饶是他们这般脸厚，这会儿也挂不住。

师父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两下，没吭声。

师娘先红了眼圈。

不想嫁，当初别点头。点了头，把人晾七年，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齐齐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