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不是什么人都要的，”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平和，“想要追随吾，就必须要接受吾的试炼。”

女孩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我愿意！只要能追随极致之夜的主宰——”

唐益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看了看手中那根已经微微开裂、掉漆掉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涤尘之杖”，指腹沿着木杆上那道新添的裂纹缓缓摩挲了一下，像是在与一位老友做短暂的告别。

然后他抬起手，将扫把平递出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虽然它的力量已所剩无几，十不存一，”他说着，将扫把柄轻轻放入女孩的掌心，“但仍有一丝神圣之气附着其上。

你且拿去用，总好过空手面对那些污秽之物。

女孩双手接过扫把，动作小心，仿佛这是什么稀世珍宝：“谢谢吾主。”

旁边几个还在抱头鼠窜的玩家，听到这番对话不由得脚步一顿，回头瞪着这边，脸上写满了“你们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不是！这都生死危机的大事了，竟然还有闲心搞什么传承仪式？”

“他一棍子抡飞了一个诡异，难道这真的……是什么神器？”有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动摇，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根掉漆的旧扫把上，试图从它破旧的外表下找出什么隐藏的符文或纹路，结果只看到杆上一道新裂的缝和一截黏着干涸污渍的塑料握把。

“可他不是个中二病吗？”

“什么中二病？你见过哪个中二病能硬扛诡异一击、甚至还把怪物抽飞出去的？”

……

一处空间内，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大褂的男人缓缓开口：“在这所疗养院中恐惧是根，自私是茎，背叛是花，贪婪是果，而虚伪与怯懦，不过是滋养这一切的泥沼。”

他用欣赏的眼神看着水晶球里真实发生的一切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个粉毛正挥舞着扫把将他下放在疗养院内的怪物，一棍子将他抽飞了出去。

尤其是他的那套什么领域之力的时候，他还真去仔细感受了一番，没有领域之力，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圣气息，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超自然痕迹都没有。

那根扫把，就真的只是一根破扫把！

而那怪物之所以会被抡飞出去，完完全全是因为这小子，手劲儿大。

男人沉默了几秒，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定格在那个粉毛少年身上，看着他面色坦然地将扫把递给那女孩，看着女孩双手接过、郑重道谢，看着那少年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完全合情合理。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用一种介于困惑和荒谬之间的语气，低声自语：“……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用一把破扫把抡飞我的怪物，然后面不改色地告诉别人这叫‘领域之力’还真有人信的？”

难道这届的玩家智商普遍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