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气息在半空相撞，"轰"地一声，霜气与黑气四下狂卷。叶辰被气浪掀翻，背脊重重砸在煞墙根，喉头一甜。

没人护他了。

三道幽绿鬼影，裹着噬魂乱神的尖啸，已到了他面门前，连他身后两个瘫软在地、吓得半死的灰卒，也要一并卷进去。

叶辰咬破了舌尖。

不能暴露。不能逃。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

他左眼深处，那一线金纹，在千钧一发之际，彻底睁开！

幽绿的黑气，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气走三股， weakest 的那一道转折，在脚下第三块青砖。而那块青砖上，刻着半个沉睡的"镇"字纹，纹路尽头，连着煞墙根一段熄灭多年的旧阵。

叶辰抄起地上抬瓮的粗木杠，不打人。

他矮身，沉肩，木杠顺着青砖缝隙，狠狠一撬！

"咔嚓——"

沉睡的旧阵，被他借了渊语者自己外泄的一缕煞气，硬生生，引动了半分！一道极细、极沉的暗金镇气，顺着砖纹窜出，如同一柄破土的旧剑，不偏不倚，正正斩在三道黑气最弱的转折上。

与此同时，叶辰张口，一吞。

他不吞生魂，只将扑到面门、眼看就要侵入识海的一缕怨煞，硬生生，吞了半口！

"轰——"

满场幽绿，被旧阵镇气从中截断，齐齐一滞。三名渊语者惨叫着反震出去，骨笛上裂痕密布，黑气四散。他们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被煞墙根一段"自己醒转"的旧阵，给破了杀招。

那个本该被吓瘫在地的病卒，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还缩着脖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不远处，侯三不知何时赶到，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这送过三回灰、半张脸都被冻僵的老卒，瞳孔，猛地一缩。

他送了三回灰，比谁都清楚煞墙根的旧阵是什么东西——那是死阵，没了灵海境的阵法师亲手引，绝不可能醒。可这个开元后期的东荒病卒，只凭一根木杠，就把灰，撒进了阵眼里。

半空中，柳沉霜一掌震退暗处的杀手，余光扫来，笼在轻纱下的眸子，第一次，凝起了一丝真正的探究。

可叶辰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

那半口怨煞入腹，噬魂印上，三缕黑纹齐齐暴涨，疯狂扭动，几乎就要散开，凝成第四缕！鬓边第六根白发，寒气透根，凉意直钻脑海。

鼎主狂笑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开："吞！小娃娃，再吞一口，第四缕印就成形了，老夫保你——"

渊神又轻又缓的低语，也同时浮起："把印给我……"

"滚——！"

叶辰满嘴血腥，封鼎锁元诀疯转，如同一口口巨石，狠狠镇压下去。十息，整整十息，暴涨的黑纹，才不甘地、一寸寸，重新归拢为三缕。

他抬手，颤抖着，摸向鬓边。

第六根头发，没有全白——只白了发梢，一寸。

叶辰捏着那一寸白，眸光冷得吓人。这笔账，又记上了。

喊杀声，渐渐被内城关的守军压了下去。三名渊语者，两死一擒，那被擒的刚要被拖走，阴影里又是一缕黑光闪过，人当场气绝。线，又断了。

柳沉霜白衣胜雪，缓步走回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在灰里的病卒，忽然问：

"你方才——听见什么了？"

叶辰一脸茫然，缓缓摇头。

"最好，什么都没听见。"女子的声音，轻了下去，像霜落在刀口上，"这百年来，听见战声的人——"

"都留在墙里了。"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冰髓般的寒气，缓缓点向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