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烈日高悬在上京城头，热浪蒸腾，空气灼人。

慕海已经揭去了那一层人皮面具，只戴上苏沐秋赠给他的那副面具。昨夜公主当众掀面具一事过后，世人皆以为他容貌丑陋，再不会有人执着窥探他面具之下的真容，这一层伪装，此刻已然多余。

他立在铜镜之前静静伫立片刻，敛去寿宴之上那一身凌厉锋芒，镜中人重归温润沉静，正是那个藏起所有心事、不露半分锐气的夏国使臣。

“走吧，也该去请辞归国了。”慕海轻声开口。

东方策轻轻摇头：“恐怕不会太过顺利。”

慕海微微颔首，心中早有预料，却总要一试。寿宴已毕，各国使节本就该陆续返程。于情于理，他们都该踏上归途。

房门刚一推开，楼下喧闹之声便滚滚而上。

“慕大人何时下楼！我等慕名前来，恳请一见！”

“我愿拜慕大人为师，终生随侍身侧，聆听教诲！”

……

张峰洪亮的吆喝声穿插其间：“诸位小声一些！我家大人昨夜醉酒，尚在歇息，莫要惊扰！”

慕海站在廊上，微微一怔。

东方策侧过头，唇角含笑：“没想到这般盛况？”

“确实未曾料到。”慕海应声，抬步下楼。

烈日之下，驿馆门前黑压压聚着数十名大梁学子。一见青衣身影自门内踏出，众人当即围拢上前，齐齐拱手，一双双眼眸热切灼灼。

为首一名年轻书生深深长揖到底：“慕大人文名震四海，学生仰慕已久。斗胆恳请大人收我入门，恭聆教诲！”

身后一众学子接连附和，请求拜师之声此起彼伏。

张峰跨步上前高声喊道：“诸位请退后！”随即转身看向慕海，“大人，您醒了？莫不是被这群学生吵到了吧？”

慕海轻轻摇头：“本就醒了。”

他脚步微顿，含笑拱手，语气温和谦逊：“诸位谬赞。昨夜席间那首歌辞，不过酒后遣兴，侥幸博得满堂喝彩，哪里担得起‘圣人’这般赞誉。慕海身为大夏使臣，身负公务，不敢妄为人师，若是误人学业，反倒贻笑大方。还望诸位海涵。”

话语听着温软，却婉拒得十分干脆，不留余地。

仍有几名学子不甘心，正要继续劝说，慕海依旧含笑摇头：“诸位的盛情慕海铭记于心，只是日头酷热，大家还是早些归去歇息吧。”

张峰见状，顺势上前，面色一沉，手按腰间佩刀，厉声喝道：“都听见没有，速速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