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帝都暗流

血月终战之后的第三日，东荒的晨雾里，巫蛮四百口烧掉了最后一座帐篷。

大祭司一声令下，族人化整为零，或扮行商，或扮佣兵，护着林峥一行沿官道东行。祝天行与霍残随行，两尊魔兽收了身形气息伏在队伍最后的篷车里，墨月与巫小蛮一左一右，把林峥夹在中间，一个欲言又止，一个探头探脑。

七日之后，玄阳城的黑色城郭，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夏家别院，夜。

灯烛摇曳，夏若冰亲手斟了第二盏茶，却没有递过去，指尖在杯沿上停了很久。

“三年前，我不辞而别。”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要听原因吗？”

林峥没有说话，只是把椅子挪近了半尺。

“传我功法的那位道人说过，三清玄元气，二十岁前修不成，气旋丹会反噬气海——人，就废了。”夏若冰抬起眼，眸中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当时不确定自己修不修得成。我不想让任何人，看着我在半路上死掉。”

“所以你把话留给我，把人留给了路。”

“……嗯。”

林峥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承影佩，放在两人之间的桌上：“那我告诉你我的事。这玉佩，封着九重。第一重里，有我爹娘留在雨夜山神庙的最后一面。”

他把寻亲、巫蛮血仇、收割者、识海里那道“债”，一样一样，平静地说完。烛火跳了跳，夏若冰的睫毛在颤——她想起了三年前那个连战力点数都点不出来的少年，如今坐在这里，肩上扛着的是一个种族三千年的血仇。

“林峥。”她轻声说，“这一次，换我陪你走。”

林峥看着她，郑重点头：“好。这次换我，不让你走。”

烛光里，少女清冷的眉眼终于融化了一瞬，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便在这时，别院外忽然传来通传——二殿下设宴，请“巫蛮遗主”林峥过府一叙。

宴席设在临水暖阁，歌舞升平，美酒如玉。林峥入席时扫了一眼，满座皆是帝都权贵，而最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酒杯躲躲闪闪——三殿下。

东荒坑口前倨后恭的那位。此刻他正被二殿下收在门下做爪牙，见了林峥，手一抖，酒洒了半襟。

二殿下锦衣玉冠，笑容温润如三月春风：“林小友东荒一战，名动帝国。孤以皇室之名相邀——大典之后，孤的班子里，愿虚位以待。储君之侧，一人之下。”

“殿下好意，林峥心领。”林峥搁下酒盏，“不过我此次入京，只为一事——祖庙里的那只鼎耳。”

阁中丝竹，戛然而止。

角落里的三殿下脸色霎时白了一层，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二殿下脸上的春风淡了一分：“小友说笑了。祖庙重地，历代只有天子可以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