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金中心72层，清晨八点。

电梯门刚一打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就急匆匆地挤了出来。

“林总，您也来这么早？”

“张总彼此彼此，听说昨晚沈氏那边动静不小，沈博文亲自下的尽调令，这星耀资本到底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五十亿美金的盘子，哪怕漏点汤下来，也够咱们吃三年的。”

几个在沪上金融圈有头有脸的投行合伙人，此刻全没了平时的矜持，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星耀资本。

星耀资本的办公室还没装修完，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木材味。

前台位置窄小，连个像样的Logo都没挂上去，只有一张极简的纯白前台桌。

但这并不妨碍这群身价过亿的老总们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不好意思，苏总还没到，各位请回吧。”

顾晨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挡在前台入口。

他手里捧着个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还没到？这都几点了？”

林总皱起眉，挺了挺肚子，语气里透着股倚老卖老的长辈架势，“小伙子，你去跟苏南星说一声，就说林有德来了。三年前苏家还没倒的时候，她还得叫我一声林叔。现在她回国创业，我这个当叔的理应来看看。”

顾晨头也不抬，眼皮都没动一下。

“苏总说了，今天不见客。”

“嘿，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

张总也凑了上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压在前台桌上，“我们是带着项目来的。现在的年轻人，刚拿了点投资就摆谱，真以为五十亿美金是那么好拿的？没有我们这些本土投行牵线搭桥，她那些美金就是一堆废纸。”

人群开始骚动，几个脾气急的已经准备往里硬闯。

“苏南星！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总扯开嗓子喊了一声，伸手就去推那道感应玻璃门，“长辈来了都不露面，苏家的家教就是这么教你的？”

他手刚碰到门把手，玻璃门顶部的感应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红光一亮。

“咔哒”一声，电子锁死死扣住。

林总用力推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门坏了？”林总愣了一下。

顾晨合上电脑，语气平板得像个机器人：“不好意思，系统故障，感应器黑掉了。苏总说，修好可能需要一整天。”

“你！”

林总气得脸色发青，隔着玻璃门指着顾晨，“你这是什么态度？苏南星就是这么教你待客的？”

门外的人群越聚越多，不仅没被这闭门羹劝退，反而开始疯狂打电话托关系。

苏南星办公室内的座机几乎没停过。

周建宏的私人手机更是被打爆了。

“哎哟，老林啊，真不是我不帮，苏总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总，我只是个跟投的，星耀资本内部的事，我真插不上话。”

周建宏躲在自家办公室里，一边擦汗一边敷衍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南星这是在玩火，可这火烧得越旺，外面那群投机者就越觉得这火堆里藏着金子。

此时，苏南星正坐在72层的落地窗前。

她背对着大门，老板椅微微晃动，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

落地窗外，整个黄浦江的晨景尽收眼底。

“苏姐，门口那帮人还没走。”

顾晨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话机传进来，“林有德在那儿翻旧账呢，说你小时候还抱过你。”

苏南星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眼神清冷，没有半点波动。

“告诉他们，星耀资本的门槛，他们够不到。”

顾晨顿了顿：“原话传达？”

“原话。”

苏南星放下杯子，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划，“再加一句，星耀资本这期盘子只接顶级长线。起投单位是十亿，且不接受任何本土机构的尽调。”

顾晨在门外愣了三秒。

十亿起投？

不接受本土尽调？

这简直是把“狂妄”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但他没犹豫，转过身，对着玻璃门外那群还在叫嚣的老总们，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