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属下院，与我师门并不亲近。”云苓道，“况且我们此行，一直未曾告知他们。”

长青看了她一眼，心中已然有数，又问：“你师兄怎会落入他们手中？”

“入南疆后，我们要寻的东西不在同一片区域，便分开去找，约好会合时日地点。可过了时辰仍不见归来，传符讯也无回应。”云苓顿了顿，“这你也知道，我一直在寻他们，直到前两日才查到，他们被风夷部掳走。我潜至寨外，尚未入内便被发觉，他们并未伤我，关了一夜，今早放我回来，让我想清楚再去。”

长青沉吟片刻：“你师兄几人被扣？他们就笃定你肯定回去？”

云苓眼睫微垂，无奈道：“两人。师兄在他们手上，我别无选择。”

长青点头：“何时动身？”

“现在便走。”

长青不再耽搁，将桌上手稿揣入怀中，骨匕系在腰间。

二人向孟道长告辞，只说是进山采药，随即离了下院，往东南疾行。

路上云苓一路沉默，长青紧随其后。走了一个多时辰，她忽然开口：“你怎不问风夷部是何来历？”

“到了地方自然知晓，你此刻说了，也未必周全。”

云苓不再多言。次日近午，二人终于抵达风夷部。

寨子藏于两山谷地之中，外围竹丛密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云苓领着长青绕了数弯，穿过竹林，寨子才显露全貌。

寨门口守着两名赤膊汉子，腰间悬着竹刀。见云苓归来，一人快步入内通报，另一人伸手拦住，上下打量长青一番，用生硬的官话道：“等候，勿动。”

一盏茶工夫，那汉子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名中年男子，身着靛蓝短褂，头扎布巾，足踏草鞋。他看了看云苓，又扫过长青，开口道：“巫祝请二位入内。”

寨中的路大都以竹板铺就，踩上去咯吱作响。两旁尽是吊脚楼，楼下堆着柴火农具，楼上不时有人探头张望，神色算不上友善，却也并无恶意。

中年人将二人引到半山腰一座高大竹楼前，此楼共三层，屋檐下悬着一串兽骨，风一吹过便叮咚作响。

“二位上去吧，巫祝在二楼等候。”中年人说罢，便退至一旁。

长青与云苓登楼而上。二楼是一间通敞大屋，四面开窗，很是光亮。地上铺着竹席，席中端坐一位老者，身形枯瘦，身着黑色树皮布长衫，头发花白，挽着简单发髻。脸上并没有巫部常用的纹饰，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一双浅灰眼眸直直望来，似在审视器物。

老者面前放着一陶炉，炉上陶罐热气升腾。他微微抬颌，淡淡道：“坐。”

二人依言落座，与老者隔炉相对。

老者并未奉茶，径直地看向云苓：“这便是你寻来的帮手？”

云苓点头：“正是。”

老者目光转向长青，上下打量一圈，最后停在他脸上：“你气海已破。”

长青心中一惊，这老巫眼力不凡，既然被看破，也不隐瞒：“不错，气海确是已破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