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按理你的泥丸宫不应这么强大。”那声音忽然说，“是被外力加持过。”

长青心里一震。何时有人加持过？我却不知。

“前辈怎么称呼？”长青问。

那声音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语调比刚才沉了些。

“风羲。”

长青没听过这个名字。

“风夷部的？”

“风夷是什么部。”那声音说，“老夫活着的时候，只听过九黎，没听过风夷。”

长青心里默算了一下。轩辕与蚩尤大战，距今大约千多年了。这个残魂说他是九黎的人，那就是千多年前的魂魄。他在那面鼓里待了千年。

“这面鼓是前辈的法器？”

“不是。”风羲说，“鼓是巫姑的。大军溃败，巫姑敲完最后一道鼓，魂魄散了。老夫临死前把一缕魂魄寄在鼓里，想着等风声过了再出去找一具新皮囊。结果那道门的阵法一落，连魂魄也封在里面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千年的封印，被他三句话就说完了。

“方才前辈要夺舍我。”长青说。

“是。”风羲也不否认，“等了千年，好容易进来两个活人。那女子老夫不喜。你这小子虽无灵气，不过年纪轻轻，身体结实，最是下手好物。”

“现在呢。”

“现在？”风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出不去，夺不了，待着又不舒服。你说现在怎么办。”

长青想了想。这老巫师的残魂被困在他的泥丸宫里，夺舍夺不动，出去出不去。他有求于己。

“前辈先从我经脉里退出去。”长青说，“那股凉意，我不舒服。”

风羲没说话，但那股在他经脉里游走的凉意真的退了回去。只剩一丝极细的凉意还留在后颈的位置。

“出不去了。”风羲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泥丸宫的口子合上了。老夫魂魄困在里头。等你想出法子放老夫出去之前，老夫就在你泥丸宫里待着了。”

长青沉默了一会儿。

“前辈在我泥丸宫里待着，对我有什么妨碍？”

“眼下没有。”风羲说，“老夫不动你，你也感觉不到老夫。只是你日后若修炼神魂，灵力入体时要经过泥丸宫，老夫多少会沾一些。你若一直是个废人，那便相安无事。”

长青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老残魂寄居在他的泥丸宫里，虽然夺不了舍，但天长日久，若是长青修炼出灵力，风羲便能从中分润。分到足够多的时候，他大约就有力量自己出来了。

“那前辈就住着吧。”长青说。

风羲哼了一声，像是没料到他这么干脆。

“老夫在你脑子里住着，你不怕？”

“怕。”长青说，“但前辈既然出不来，我怕也没用。不如想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