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不能动。

他一动，沈小楼体内金线便可能断。

许红袖低声道：“别分神。”

长青收回神意。

金线最后一寸离体，慢慢没入木偶眉心。

木偶眼部亮起一点金光。

沈小楼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许红袖扶住他：“成了。”

长青抓起木偶，交给沈小楼：“你带红袖走后道。”

沈小楼脸色惨白：“你呢？”

“我挡他。”

“我跟你一起。”

“你留下，符白移。”

沈小楼还要说话，许红袖已拉住他：“走。”

季明舒从洞外退进来，嘴角带血：“再不走，我也要留账了。”

废窑后方有一条窄洞，是旧时烧窑留下的排烟道。沈小楼、许红袖、季明舒从那里钻出。长青最后看了一眼，确认他们离开，才转身走出窑洞。

玄微子站在废窑前。

他道袍染了些灰，手中玉清印悬浮，脸上无怒意。

“你把符移走了。”

长青道：“是。”

“不错。”玄微子点头，“比当年强多了。”

长青握剑：“你也比当年弱多了。”

玄微子眼神骤冷。

这句话比剑更准。

他境界跌落，是道心裂痕，也是心头逆鳞。

“你想激我。”

长青道：“有用吗？”

玄微子笑了。

“有一点。”

他抬手，玉清印压下。

长青没有硬接，踏步横移。乾坤遁在窑地里受封阵压制，不能远移，只能短避。玉清印落地，半座废窑塌下。

长青趁尘土起，三张符飞出。

火、风、幻。

火符炸尘，风符卷灰，幻符造影。废窑前一瞬多出三道长青身影。

玄微子抬眼，不看影，只看地。

他看脚印。

三道影皆无脚印，真身在左侧半塌窑墙后。

一指点出。

玉清剑气穿墙。

长青早料到他会看破，真身又退半步。剑气擦肩而过，划破衣袖。

他不与玄微子斗法术。

他斗地形。

废窑破败，到处是窑洞、火道、碎陶、灰坑。玄微子境界高，术法强，视线却受阻。长青在两界山学会一件事：弱者不在平地上等强者出手。

他引玄微子入窑群。

一边退，一边毁路。

玄微子每前进一步，脚下便有碎陶炸开。不是杀阵，只是扰步。左侧窑壁忽塌，右侧灰坑忽陷。玄微子一一破去，速度仍快，却不再从容。

“这些小手段，救不了你。”

长青道：“能让你慢一点。”

“慢一点又如何？”

“他们走得远一点。”

玄微子脸色沉下。

他知道自己又被拖住。

玉清印光芒大盛。废窑上空出现一道白色符轮，符轮一转，四周窑洞同时震裂。玄微子不再追着长青走，他要拆掉整片废窑。

长青感到压力陡增。

他不能再退。

再退，符轮余波会扫到后方排烟道。

沈小楼他们还未走远。

长青拔出背后朱砂重剑。

不是出鞘。

连鞘握住。

重剑一入手，剑中抗意立刻传来。长青将陆沉舟刀意压入双臂，气沉脚下。玉清符轮落下的一刻，他以重剑连鞘上挑。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