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高砚城终于听不下去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们要是都能左右我的生活，那这个家我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此话一出，屋里瞬间沉默。

马桂芬墙头草倒向了高砚城：“二弟说得也是，有始有终，给送到家里说得明白一些也对。”

做早饭时马桂芬破天荒地没喊沈青禾，沈青禾也没主动出来，这屋动静儿闹得这么大，就算是个聋子也听得一清二楚了。

早饭摆上桌，老高太太气得一拍筷子：“谁也甭喊她，又懒又馋的还想吃我老高家的饭，哼！”

“就是，成天装可怜，装清纯也不知道给谁看呢！看那个狐狸精样儿！”马桂芬也跟着说起了难听话，说完还剜了高满仓一眼。

“你们吃吧，我也不饿。我带她先走了。”高砚城之所以十几岁就出去当兵，就是受不了他这个家。

站在偏厦破败的门外，他敲了几下。

很快里面就有了动静儿，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像水葱一样的沈青禾站在他面前时，他竟有一瞬间的失语。

“你，你……”

“我没什么可收拾的，来的时候就这一身，啥也没有。”强颜欢笑的小丫头还扯了扯衣角，“走吧。”

高砚城在前，沈青禾在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山里还没通车，要想坐车，得先翻过一道岭，再沿着土路走上好几里，到山脚下的公社站点才行。

夏日清晨，山岭间晨露正浓，雾气如轻纱缭绕。万物沾着水珠，湿凉清新，小路隐在薄雾里蜿蜒曲折，远山朦胧，一片静谧空灵。

看小说的时候，看这个窝囊同名同姓的沈青禾，她有种巴掌伸不进书里的无力感，可现在明明穿过来了，怎么依旧无力呢。

她的命运齿轮依旧在向着不好的方向转动，这大山全是这种山路，她就算是想逃，都不知道怎么逃出去。

走到一块空旷地的时候，她突然站住不走了。

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高砚城折了回来：“你怎么了，不舒服？”

“你是不要我了，是吗。”小可怜儿再次上线，眼眶里还似乎蓄了泪。

沈青禾感觉这种茶里茶气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点儿……呃，恶心。

不过感觉得出来，这男人还挺吃这套的，恶心就恶心吧：“……你要是真不要我了，我不会闹的，就是……害怕。”

高砚城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我没说……”

“那你要，还是不要，我听着呢。”沈青禾对自己的美貌是自知的，拴柱就是个例子，活生生地被她迷死了。

“……”高砚城抿了抿唇，搜肠刮肚地琢磨着用什么样的词儿才能不伤害到她。

“你别为难，就算不要我，我也不怪你。就是……”

她把滚到眼尾的泪珠揩去，“我只是不想孤零零死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我害怕……”

“我没说不要你，”高砚城急促地打断她的话，“结婚一场，总得回趟娘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