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有成接到老高太太的电话开始，其实他就通过高砚城老家地方的关系暗中查了沈青禾的底儿，不提倡封建婚姻，但不代表部队上没态度，起码政审要过关。

所以沈青禾这个八辈贫农，大字不识一个，又受尽爹妈虐待的苦命丫头早就已经备了案。

凭他对高砚城多年的了解，那小子绝不是行事鲁莽的。

林有成拿起内线，给后勤处处长陈亮打了过去。

“谁，谁？给谁安排房子？”陈亮像咬到舌头一样，话都问不明白。

“高砚城！”林有成懒得和他解释，“对了，标准提高一级，屋里能洗澡的。政治处那边有他爱人的资料，顺道帮他把结婚报告也一起办了。”

这个消息太让人一时难以消化了，陈亮还保持着握听电话的姿势，尽管听筒里已传出“嘟嘟嘟”的忙音，他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谁的电话呀？”对面沙发里，正捧着一杯茶水的沙小雅疑惑地看向他。

沙小雅，算是这个师里许多人的老师，包括高砚城和陈亮。

作为作战师，野外训练特别多，于是师里让大大小小的军官干部都尽可能去参加卫生员短期培训班。

而军区医院的沙小雅就一直担任他们的教员，久而久之，无论战士还是军官，与这位年轻漂亮又才气逼人的女教员关系处理十分不错。

陈亮被沙小雅的一句话拉回现实，突然就回过味儿来，冲沙小雅神秘地一笑：“你猜林师长让我给谁安排房子？”

沙小雅这次是带着补品专程来看高砚城的，结果扑了个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略有烦闷的。

“你们师这么大，这么多人，给谁不能安排啊。”

“高砚城！他妈的，他居然要结婚了！结婚对象还真是他妈给他冲喜的那个乡下女人。哎，小雅，你说老高是不是中邪啦？”

陈亮从接到林有成的电话开始就试图说服自己接受现实，但，还真是难。

陈亮算是对高砚城比旁人了解得多一些的，就那副见了女人就冷冰冰的死人脸，居然要求结婚？

沙小雅微微蹙起修长的眉毛，想了一会儿说：“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他一定是被家里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折磨的。陈亮同学，凭你对他的了解，他是想结这个婚的么。”

“沙老师，你分析得对啊。”陈亮一拍脑门，“我就说老高那个臭脾气，咋可能同意家里包办的婚事呢。”

沙小雅端着茶杯品茶，眼底和心里都翻涌一种莫名的情绪，很难压住。

招待所里的沈青禾与之相反，心情很好。

招待所条件不错，还能洗澡。尽管没有换洗衣裳她还是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又心无旁骛地爬上床睡了一整宿的觉。

第二天一大早她洗漱好出了房间门，就看见高砚城已经站在房间门口等她了。

两人名义上的关系在，目光相接的一刹那，尴尬和害羞并存，脸红心跳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我有话要对你说。”高砚城的脸也泛着一丝红，整体来说没有太多表情。

怕不是睡了一觉，悔了？

动作比脑子快，沈青禾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眼神笑盈盈，笑容甜丝丝：“什么话？”

尾音故意上扬，多少还有点儿撒娇的意味。

这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还真就把高砚城一肚子的话破解了，嘴唇蠕动了半天才滚出一句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改口的话：“昨天忘了问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愿意。”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