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啊，你看你刚来就这事那事的，我也忙着没顾得上问，还习惯吗，吃喝啥的？”

林有成中等身材，长得算是挺斯文白净的一男的，怎么看也不像大家传的那种猛虎野兽样的性格，倒像是做思想工作很厉害的那种政委什么的。

于是她就很谨慎点头：“都还好。”

林有成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高砚城说：“田院长打来电话，说小沈居然，居然能翻译出来海龟的报告。我就想问下小沈，你咋还会鸟语？”

林有成一肚酒下肚，兴奋得脸都红了。

“天赋。”高砚城很得意地瞄了一眼沈青禾，“这事儿就甭再提了，那报告也都是专业性的，她没翻译，是假洋鬼子自己翻译的。”

海龟，假洋鬼子。

那位邢兆麟博士现在会不会喷嚏不断啊，这么一会儿多了俩名儿，还没一个中听的。

沈青禾有些紧张，原来这顿饭是鸿门宴啊。正如沙小雅对高砚城所说，她一个乡野村姑，一天学没上过，怎么可能会英文呢。

被林有成怀疑上，绝对没什么下场。会不会被当成特务被抓起来？

正胡思乱想着，林有成一拍桌子，把沈青禾吓得一跳。

“小沈啊，作为军嫂，你为部队和地方做贡献的时候到了。”林有成眼睛也是红的，“镇上中学没有英语老师，现在既然你懂鸟语，可不可以请你当英语老师啊。”

当英语老师？

她从小就没有这个愿望，打小怕老师，所以也不想成为被小孩子们惧怕的对象。

“我家俩小子，都在镇里中学上学，一到英语课就只能出去玩，孩子们不都给耽误了嘛。算是我替地方和部队的孩子父母求你啦。”林有成言辞恳切，诚意十足。

高砚城冲沈青禾眨了眨眼，给她一个“看我说得准吧”的眼神。

“你挤什么眼，这事儿还轮不着你插手！”林有成瞪向高砚城，又说，“再说老师那个职业又不累，工资肯定是上限，一到日子就领钱，不比在家里闲着强啊。”

顾巧云是个和稀泥的，推了推沈青禾，满脸激动地说：“试试呗，给咱农村出来的军嫂长长脸！什么任素芳，什么沙小雅，什么城里人，都他妈给老娘靠边站！”

难得林有成明知有猫腻也没追问，她不好不答应，至少比闲在家里胡思乱想要好得多，挣点工资养足钱包也是好事，将来就算是走，也可以有资本。

一听沈青禾应下来，林有成大笑，连着和高砚城喝了好几杯。

上好的茅台清冽绵柔，不辣嗓、不烧胃，只顺着喉咙缓缓暖进四肢百骸。神志依旧清明，并不上头。

高砚城的眼底却似乎凝着一层浅淡的醉意，只安安静静看着沈青禾。

从眉眼缓缓滑到下颌，再不动声色地扫过她颈侧微卷的发丝，慢得近乎侵略。

不是直白的打量，也没有轻浮的心思，只一双黑眸深深沉沉，带着酒后独有的、不加掩饰的专注。

专注得仿佛一切都成了背景，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沈青禾被看得心头发慌，偏头躲开时，猝不及防发现那眼神里裹着占有、隐忍、还有几分酒后才敢流露的软，不动声色地铺满眼底。

酒不醉人，人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