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时压根没打算避着沈青禾，甚至说的每一句都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随便啃了几口西瓜，随手用脏兮兮的袖子往嘴上一擦，油汗混着西瓜汁抹得满脸都是，俩人大大咧咧地就推门进了屋。

“乖乖，这屋子真气派！”

冯翠莲眼睛都直了，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眼睛不够看的。

而且还东摸西碰的，恨不得把屋里的东西都扒下来揣进兜里，“盖这么一栋气派房子，少说也得五千块吧！”

沈老二和她兵分两路，正在卫生间里玩着抽水马桶。他对着抽水马桶的抽水绳就是一通乱拉，一拉一冲，水流哗哗地响，他玩得不亦乐乎，脸上全是占了便宜的贼笑。

听见冯翠莲的话，他在卫生间里扯着嗓子应，语气嚣张得像是这房子本来就是他的：“五千？没个七八千根本下不来！”

他慢悠悠走出来，扫了一圈屋子，眼神贪婪又理直气壮：“咱们忠良将来的新房，就按这个标准来！”

吃西瓜吃得两人直打饱嗝儿，屋子也看得差不多了，冯翠莲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这才察觉屋里还有个沈青禾。

习惯真是个好东西，二十年来他们早就习惯忽视沈青禾的存在了。

不过现在已经不同于以往，确切地说这里是沈青禾那个当军官的男人的家，任何事儿想越过沈青禾，好像都有点儿难。

“那个，青禾啊。今天那个干部说的什么误会解除后，咱们一家就能团聚了，那姑爷啥时候回啊？”冯翠莲假惺惺地笑了笑。

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沈青禾懒得理她，转身就往自己那边的卧室走去。

“站住！”

一声粗哑的喝骂从沈老二的喉咙里滚出。

好像只有在沈青禾面前，沈老二才能找到耀武扬威的快感。

沈青禾没回头，但又怕沈老二发疯，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这么多年，沈老二是醉了打她，气了也打她，在外头挨了揍、受了气，回头第一个打的还是她。

她不能顶嘴，不能躲，更不能跑——每一次反抗，都只会换来更狠、更没分寸的毒打。

这种恐惧早已不是情绪，是刻进骨头里的条件反射，是身体先于脑子做出的、求生般的僵硬。

停住这一瞬间，对另一个沈青禾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报仇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她在心里盘算着武力与沈老二两口子对抗的胜算率，零。

“怎么着，嫁了人你就不姓沈了？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出来没几天就没认你爹娘了？”沈老二阴恻恻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冯翠莲也帮腔造势：“是啊，青禾。就算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没有生恩也有养恩啊，总比冯梅那个贱货直接把你扔了要强上许多吧。五个手指头伸出来还不一般齐呢，怎么说你也是个丫头，丫头肯定不能和儿子比的呀。”

沈青禾转过身，眼睛直视着歪歪扭扭半躺在沙发上的两人，语气软了软，说：“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一分钱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