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听着她的话，心里一暖，挨着她坐下，低头去看那本医书。

穴道图上的字密密麻麻，什么“肩井”“曲池”“合谷”，他前世在药铺里也见过一些，但从未细究过。

此刻凑近了看，那些穴位的名字、位置、主治病症，竟像是刻在脑子里一般，只看一遍，便记住了大半。

“这个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好的，”他笑着侧头看她，“你倒是有这份耐心。”

秦可卿把书往他那边挪了挪，自己也顺势凑过来，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娇软：

“不是有你么？我就多拿你练手，按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话音未落，她便伸出了手指。

她的手指落在他肩上，先是试探的，像春日的蝶翼轻触花蕊，然后渐渐沉了下去，他只觉得软软的，痒痒的。

西门庆被她按得浑身发麻，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在他肩上点来点去，嘴角微微翘着，倒像在做什么顶有趣的事。

指尖打着圈，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按在他练拳后酸麻的筋节上，熨帖得很。

西门庆任由那双手渐渐往下，在脊椎两侧的肌肉上停留、按压、揉捏。

人尚带青涩却已见结实的这具身子，在她手下渐渐松快下来，像一匹被顺了毛的烈马。

直到指尖在他腰眼处停住，她才软声笑道：“只是大爷这身子……可比书上的图样结实多了。”

一听这话，他伸手便去挠她腰间的痒处。

她“哎呀”一声，整个人往旁边缩去，桌几上的医书都差点滑落在地。

“你做什么！”她笑着躲，脸颊涨得通红。

“我也练练手啊，”他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是要多拿我练手么？我先试试你经不经得起。”

秦可卿被他闹得脸颊绯红，忙抓过一个软枕挡在两人中间，嗔道：“别闹了，大白天的……”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晚上？”西门庆挑了挑眉，接了一句。

秦可卿装作没听见，连忙把滑到桌边的医书捡回来，塞到他手里：“不闹了，你看书。”

西门庆笑着接了书，两人便重新依偎在一处，头挨着头，一同看那本医书。

灯影下，她的头发还没干透，一缕一缕散在肩头，带着皂角胰子的清香气，混着书页的墨香，丝丝缕缕往他鼻间钻。

他的指尖点着穴道图上的穴位，一个一个念给她听：

肩井、天宗、命门、肾俞……

她便跟着轻声念，偶尔念错了，他便笑着纠正，她便噘着嘴嘟囔一句“这个太难了”，转头又认认真真重念一遍。

那些方剂歌诀、脉象经络，他翻一遍便能记住大半，再看几遍便能举一反三。

秦可卿在旁看着他入神的模样，也不打扰，只安安静静靠在他肩头，偶尔替他翻一页书，偶尔轻声问一句注解，声音软软糯糯的，像这春日里拂过耳畔的风。

时间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流走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小炉上的茶壶，水早已烧得快干了，两人谁也没留意。

屋里那盏羊角灯的灯芯爆了个灯花，“啪”的一声脆响，两人也都没抬头。

又过了半晌，西门庆才放下书，只觉肩头沉沉的。

侧头一看，秦可卿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她的头稳稳靠在他肩上，呼吸轻而匀，手里还松松攥着书的边角，仿佛随时都会滑落。

灯影里，她的眉眼安安静静的，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正做着什么甜软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