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宫馆石桌旁边，周老板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萧战坐对面，陈峰在旁边，郑东靠在门廊柱子底下看着，手里攥着对讲机。方远去灶房烧了壶水，提过来放在石桌上，给几个人的碗里都倒上了，倒完了退到一边站着。

“东家怎么跟你联系，从头说。”萧战端起碗喝了一口。

周老板想了一下：“那部只打不接的手机是东家给我的，专门用来跟他联系。他发短信来，我回过去，他再决定见不见。见面地点每次不一样，有时候茶馆有时候路边，都是他临时通知，提前一个钟头再发一条，告诉你具体在哪儿碰头。他从来不打这个号码，只发短信。”

“你跟他干了多久？”

“快两年了。头一年跑腿少，一个月一两趟，后来活儿多了，有时候一周跑两三趟。每回都是短信联系，他发给我，我按他说的办，办完了把结果发回去。”周老板说，“他发短信有个习惯，每回就一句话——‘明天下午，老地方’。具体哪个老地方，得等他提前一个钟头再发。有时候是茶馆，有时候是车站旁边那条巷子，有时候是河堤上，反正都是县城里头，不跑远。”

“你送过几回东西？”

“两回。都是拿报纸包着的小包，巴掌大，轻飘飘的，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他让我放在指定地方，人走开，等那边的人来取，从来不照面。取货的人我也不认识，每回都不一样。”周老板说。

“昨天半夜那条，怎么回事？”

“他半夜发短信让我回话，说‘东西到了没有’，我没回，他这是来催了。”周老板顿了一下，“以前也有过一回，我手机没电了，他连发了三条，语气一次比一次硬，最后一条写着‘再不复，换人’。这人盯得紧，不回话他就不踏实。”

“那批东西到底是什么？你经手这么久，总该知道一点。”

“我真不知道。东家只说‘玉片和帛书，有人出高价’，让我交给那七个人，别的事他不跟我说，也不让我问。”周老板摇头，“我就是个跑腿的，传话送东西，钱到手就行。”

正说着，周老板那部手机响了。短信提示音，很短的一声。陈峰把手机拿过来，屏幕上显示一条新消息，发信号码是一串陌生数字，内容只有一句话：“东西到了没有？明天下午老地方见。”

萧战看了一眼短信，对周老板说：“你回他。说东西到了，明天下午老地方见。”

周老板接过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把短信发了出去。发完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上。几个人都没说话，等着。院子里很静，只有灶房那边方远洗碗的响动和门廊底下老赵换岗的脚步声。

过了两分钟，手机又响了。对方回了一条：“东西呢？七个人呢？”

萧战扫了一遍，对周老板说：“回他。东西在我手上。七个人走了，我让他们先撤的。”

周老板按照原话回了。发完了看了萧战一眼，萧战没说话，抬了一下下巴，让他等着。又过了两分钟，对方回了一条：“明天下午两点，老茶馆门口。”

萧战看了一眼这条短信，说：“他要是再问具体地方，你就说‘你定’。”

周老板点了一下头，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再动。等了五分钟，对方没再发。陈峰把手机拿过去，翻了翻短信记录，前前后后几条对话，对方的语气没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