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摊的时候，老赵推着板车往外走，路过沈眠摊子前面，沈眠叫住了他。

“赵叔。”

老赵停住。

“明天我还来。”

老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旁边站着的陆征，他没说话，推着车走了。

回去的路上，沈眠一边走一边数钱，今天卖了四块三，比昨天多。

“陆征。”

“嗯。”

“你今天站那儿一句话没说，他就不敢动了。”

“我什么都没做。”

“就是什么都没做才管用。”沈眠把钱揣好，“你要真跟他吵，他反而来劲，你就往那儿一站，他自己想多了。”

陆征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昨天让我来，就是让我当柱子？”

“当门神，比柱子好用。”

陆征没接话，但他走路的步子慢了些，跟沈眠并排。

瓜瓜弹窗：【眠眠，瓜瓜记录到陆征今天站了三个小时，左腿承重较大，膝盖有轻微不适，但他从头到尾没换过姿势。】

沈眠看了一眼他的左腿，走路的步子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

“陆征。”

“嗯。”

“今天晚上别吃面了，我请你吃别的。”

“什么？”

沈眠想了想。“卤煮，那边巷子里有一家，我昨天看见了。”

陆征停住脚步看她。“你请我吃卤煮？”

“怎么了，你不想吃？”

“想。”他继续往前走，“但你上次说卤煮贵。”

“今天赚了四块三，贵就贵点。”

陆征走在她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暮色里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行，你请。”

两人往巷子深处走，沈眠走在前面，陆征跟在后面半步，巷子不宽，两边是旧房子，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卤煮摊子在最里面，支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的。

沈眠找了个位子坐下来，要了两碗卤煮，陆征坐在对面，他把筷子掰开递给她，沈眠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她没缩，他也没缩。

“陆征。”

“嗯。”

“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站着不坐？”

“你让我当门神，门神不能坐。”

沈眠差点被卤煮呛到，她低头咳了两下，陆征递过来一碗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

“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你嘴笨，但你有时候说话真噎人。”

陆征夹了一块卤煮放进嘴里嚼了嚼，他看着巷子口来来往往的人，忽然开口。“你明天还去摆摊？”

“去。”

“我明天也来。”

“你不上班？”

“请半天假。”

“你老请假，厂长不说你？”

“他批。”

沈眠看着他，他低头吃卤煮，动作很稳，筷子夹着猪肠一块一块往嘴里送，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平时话少得跟哑巴似的，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每个动作都在替你挡着。

“陆征。”

“嗯。”

“你明天来的时候带把伞。”

“为什么？”

“明天可能要下雨。”

陆征抬头看了看天，天很晴，一颗星星都没有，他转头看沈眠。

“你怎么知道要下雨？”

“我闻出来的，空气里有湿气。”

陆征看了她两秒，没再问。

“行，带伞。”

吃完卤煮，两人回了旅馆，沈眠进了房间，把今天赚的钱数了一遍，四块三，加上前一天的，一共七块五，她拿出小本子记了一笔，然后躺下来。

隔壁传来陆征翻身的动静，然后安静了。

沈眠闭上眼，明天还要早起，她得赶在五点之前把菜摆好，老赵那边肯定还会再找事，孙强背后是老赵，老赵背后是谁她不知道，但她得把丁主任的收据带好，还有食品厂的合同，以备不时之需。

她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