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横滨港。
海上自卫队的检疫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身着全套防化服的士兵手持生物检测仪,将“北境之星”号从甲板到货舱、从机房到船员宿舍扫了三遍,连每个集装箱的缝隙都没有放过。直到所有样本的病毒检测全部呈阴性,带队的军官才沉着脸在放行文件上签下名字。岸边岸防炮的炮管缓缓偏转,重新指向外海的方向,冰冷的金属轮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舷梯放下的那一刻,码头上三道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汤姆森,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作战服,金色短发被海风微微吹乱,脸上带着惯有的干练笑意。她身后一左一右站着夏安与樱花,看见叶云从船上走下,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指挥官!”樱花脚步最快,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来,临到跟前才想起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自卫队士兵,硬生生刹住脚步,红着脸摆手,“您终于到了!我们每天都在港口等!”
夏安推了推鼻梁上伪装用的眼镜,语气沉稳:“指挥官,一路辛苦。接应的车辆和人手都已就位,随时可以开始卸货。”
叶云笑着点头,目光最后落在汤姆森身上:“这一个多月,难为你了。”
“小事而已。”汤姆森耸耸肩,语气轻松,“神奈川的地头蛇没什么硬骨头,几轮敲打下来就都服了。自卫队的人更简单,黄金递过去,比任何通行令都管用。”她压低声音,扫了眼周围,“港口人多眼杂,先干活,具体情况回仓库再说。”
叶云会意。此时约翰逊船长已经指挥船员开始配合港口塔吊卸货,十几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标准集装箱被依次吊到码头上,汤姆森提前安排好的重型货运卡车立刻靠上前,在几名便装人员的指引下将集装箱逐一装车。这些箱子里不仅装着艾莫号拆解后的全部舰体组件,还有从北美基地带出的武器弹药、医疗物资、粮食储备,以及数十箱作为硬通货的黄金。
整个卸货过程异常顺利。不远处的自卫队巡逻队就像没看见这支车队一样,连过来盘问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例行公事般望着外海。汤姆森提前铺好的关系网在这一刻尽显作用——在秩序崩塌的年代,贵金属永远比政府公文更有说服力。
叶云与约翰逊船长做了最后的交接。黛烟将手提箱递过去,箱盖打开,码放整齐的金条泛着温润的光泽。老船长的手微微颤抖,连声道谢。这场横跨北太平洋的航程本就是九死一生,能完整抵达横滨港已是万幸,这笔报酬足够他和全体船员在乱世里安稳蛰伏很久。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叶云问。
约翰逊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叹了口气:“补给三天就南下,去澳大利亚。那边据说疫情还没扩散开,还有远洋航线能跑。叶先生,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一路顺风。”叶云伸出手。
两人握别,老船长转身回到船上。“北境之星”号很快会再次拔锚起航,带着船员们奔赴下一个未知的港口;而叶云一行人,终于踏上了日本的土地。
所有集装箱装车完毕时,已是下午四点。汤姆森安排手下帮派成员押车先行,自己则带着叶云一行人乘坐几辆不起眼的越野车,朝市区方向驶去。
车队穿过港口外围的多道哨卡,驶入神奈川县主城区。叶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道,眉头渐渐蹙起。
街上行人不多,个个行色匆匆,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的口罩,有人甚至戴着全套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道路两旁的商铺十有八九都拉下了卷帘门,门上喷涂着乱七八糟的警告符号,不少玻璃橱窗碎得彻底,地上散落着杂物与干涸的褐色污渍。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处自卫队哨卡,士兵们荷枪实弹,对过往车辆逐一盘查,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紧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