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魔仓皇遁去的那一刻，秦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然后眼前一黑，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地倒了下去。

师兄——！

秦天——！

玉清璇和青瑶同时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秦天的身体烫得吓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师兄他怎么样了？玉清璇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他会不会……会不会……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口。

青瑶伸出手搭在秦天的脉搏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脉象很乱。

时强时弱，时快时慢，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打架一样。一股是他本身的纯阳之力，温和而绵长；另一股则是那股金色的力量，霸道而狂暴。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他的经脉冲击得千疮百孔。再这样下去，他的经脉会彻底废掉，甚至可能爆体而亡。

必须马上给他疗伤。青瑶沉声说。

但是这里……她看了看四周。山谷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冰雪和碎石。而且战魔和墨尘子虽然走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回来。

这里太危险了。

先回昆仑。青瑶当机立断，回到昆仑，再想办法。

玉清璇用力点了点头。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秦天，朝着昆仑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一路上，秦天一直昏迷着。时不时地，还会说几句梦话。

清雪……

别走……

对不起……

声音很轻，很模糊。但是玉清璇和青瑶都听到了。

清雪？是谁？

玉清璇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她从来没听师兄提起过这个名字。而且师兄说梦话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痛苦和愧疚……不像是装出来的。这个叫的人，对师兄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青瑶的心里也同样充满了疑惑。

清雪……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而且，更让她在意的是秦天之前爆发的那股力量，还有冰魔临死前（不对，是逃跑前）喊的那句话——

青云子？！

青瑶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中的荒谬念头。

青云子五千年前就死了，怎么可能是秦天？一定是冰魔看错了。对，一定是看错了。

虽然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样，种在了她的心里，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

一天一夜后。

三人终于回到了昆仑。

得到消息的苏婉清早已等在山门口。当看到秦天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样子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晕倒。

秦天……她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他怎么了？他怎么样了？

夫人，您别担心。青瑶连忙说，秦兄他……受了点伤，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真的？苏婉清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真的。青瑶点了点头，我们先进去吧，找个地方给秦兄疗伤。

好，好。苏婉清连忙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脚步有些踉跄，看得出她很担心。

秦天被安置在了玉虚峰的主殿里。苏婉清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掉下来。

你怎么弄成这样……她低声喃喃，不是说只是去看看吗……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青瑶和玉清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好受。

嫂子……玉清璇想说些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清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她说，你们也累了吧？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青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秦天，沉吟了片刻。

嫂子。她说，秦兄的伤，有点特殊。

他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冲突。我们……可能治不好。

苏婉清的手微微一顿。

两股力量？她问，什么意思？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青瑶说，就是秦兄体内，除了他本身的力量之外，还有一股金色的力量。那股力量很强，但是很狂暴，一直在冲击他的经脉。如果不能将那股力量化解掉，恐怕……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婉清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看着床上的秦天，咬了咬嘴唇。

那……那怎么办？她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青瑶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想到。不过嫂子您别太担心，秦兄他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再想想办法。

苏婉清点了点头，但眼里的担忧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

第七天。

秦天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苏婉清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憔悴的面容。

婉清……秦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地流，太好了……太好了……

秦天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没事。他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苏婉清松开他，擦了擦眼泪，又哭又笑。

你还说没事。她嗔怪道，都昏迷七天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对不起。秦天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

他在昏迷的时候，想了很多。那些觉醒的记忆，那些五千年前的往事，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苏清雪。

那个他爱了一辈子、也欠了一辈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