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帆从山上下来之后没有回家，直接去找周氏了。

进门的时候周氏正在院子里嗑瓜子，见他来了倒是客气，让侍女去倒了茶。

坐下后他没有绕弯子，把今天在山上看到的事挑着说了一遍。

云霄宗的人来了沧澜城，林知雪今天一整天都和他们在一起，还一起上了山。

那个带队的女弟子是内门的人，对她很是看重。

周氏嗑瓜子的手停了。

“云霄宗？”

她把瓜子壳吐到碟子里，语气变了。

“那丫头不会是想跑去修仙吧？”

“侄儿不敢妄加揣测。”

林远帆端着茶杯语气温和。

“只是想着知雪毕竟是我们林家的人，她年纪小不懂事，万一被人三言两语说动了心思，丢下家里跑去宗门，族里的事且不说，伯母这些年对她的养育之恩岂不是白费了？”

他把“养育之恩”四个字咬得很轻，周氏刚好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周氏放下瓜子碟，站起来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她在想什么，林远帆看得出来。

不是在想林知雪去宗门对林家好不好，是在想林知雪走了对她好不好。

一个练气六层的姑娘留在林家，可以嫁人收聘礼，可以攀附别家势力，可以做很多事。

要是去了宗门，这些可都打水漂了。

“远帆说得对。”

周氏转过身来，脸上已经堆满了忧愁。

“知雪这孩子从小就身子弱，修仙多苦啊。我去跟她爹说，女孩子家家的，安安稳稳嫁个好人家不比什么强。”

林远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周氏做事向来干脆。

……

这天夜里林父从外面回来，一只脚还没迈进家门，周氏就快步迎了上去。

“夫君，我有件事跟你说说。”

她说话很讲究分寸，绝口不提林远帆来过家里，只提起林知雪最近总跟云霄宗的人来往。

“知雪年纪小，心思单纯，我怕她不懂人心险恶，被外人哄骗了去。”

周氏叹了口气，面露忧色。

“修仙界那么乱，她要是在外边受人欺负，我这个做继母的，心里实在放不下。”

林父坐到椅子上，安静听完她这番话，思索片刻，轻轻点了头。

“嗯，修什么仙。”

他把茶盏搁到桌上。

“找个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强。你看着办吧。”

周氏满脸堆笑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吩咐侍女明天多备几个菜，说要请知雪过来好好谈谈。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极了，温柔得像是真的在心疼女儿。

……

第二天一早，林远帆过来送了些茶叶和布料，说是给伯母和知雪妹妹的一点心意。

周氏笑眯眯地收了，把昨天和林父商量的事跟他说了。

林远帆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了声伯母费心，便告辞离开了。

走在林家巷子外的青石板路上，他脚步格外轻快。

该传的话传到了，该铺的路也铺好了。周氏会替他挡住林知雪，而他连面都不用出。

……

顾府后院，顾晏清收功睁眼，从浴桶里站起来。

第五轮淬体的药液已经变成了淡褐色，药力被吸收得差不多了，皮肤上残余的灼痛感在几个呼吸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实而有力的感觉。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肌肉在被按压时快速回弹，比淬体前致密了不止一个档次。

普通的筑基期剑气，现在大概只能在他身上留一道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