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特派员看向他。
“李云龙同志，你缺车，上级知道。”
“可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军缺什么的问题。”
“这批物资怎么调配，要由最高层决定。”
李云龙立刻不吭声了。
他脾气大，但不是没脑子。
赵刚问：“特派员同志，上级下一步安排是什么？”
周特派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命令。
“命令已经下达。”
“C军即刻进入一级保密状态。”
“主力部队分批北上整军。”
“对外口径为例行换防整训。”
“李云龙同志、赵刚同志、王承柱同志，随我即刻出发。”
李云龙眉毛一抬。
“北上整军？”
“全军？”
“分批。”
周特派员纠正道。
李云龙却听出了味道。
他看了赵刚一眼，又看了王承柱一眼。
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老赵。”
“听见没有？”
“北上整军。”
“这肯定不是小动静。”
赵刚没有接他的话。
“服从命令。”
李云龙嘿嘿一笑。
“老子当然服从。”
“老子就是高兴。”
“以前求爷爷告奶奶要点炮弹，跟要饭似的。”
“这回倒好。”
“柱子，你小子一来，老子跟着你沾光了。”
王承柱说道：“军长，话别说早。”
“沾光不一定。”
“挨审倒是肯定少不了。”
李云龙一拍他肩膀。
“怕啥？”
“你小子心里没鬼。”
“老子给你作证。”
赵刚说道：“老李，别说大话。”
“这件事到了上面，谁作证都不够。”
“必须按程序来。”
周特派员对赵刚点了点头。
“赵刚同志说得对。”
“王承柱同志的情况特殊。”
“上级不会草率定性。”
“但也不会放任不管。”
王承柱听明白了。
他没有不满。
这年头，一个能凭空拿出军火物资的人，要是不审不查，那才是对国家不负责。
他只说了一句。
“我配合。”
周特派员看他的态度，语气缓了一些。
“王承柱同志。”
“还有一件事。”
“你刚才签到的那盒压缩饼干，也要带走。”
李云龙一愣。
“一盒饼干也带？”
周特派员说道：“一盒饼干，证明规则。”
“有时候小东西，比大东西更能说明问题。”
李云龙摸了摸鼻子。
“行。”
“反正也不够老子塞牙缝。”
王承柱把压缩饼干交给技术干部。
技术干部接过去时很小心，像接什么重要文件。
李云龙看得直摇头。
“一盒饼干让你们整得跟炮弹似的。”
周特派员说道：“李云龙同志。”
“在这件事上，它比炮弹还重要。”
这话一出，李云龙不笑了。
他听懂了。
炮弹能打仗。
规则能决定以后怎么打仗。
几分钟后，军部开始动起来。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通讯员骑着车穿过院子。
参谋们抱着文件来回跑。
各团接到的都是整训换防命令。
没有人知道仓库里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一盒压缩饼干已经被装进了特派员的公文包。
李云龙回办公室拿帽子。
他刚进门，就对赵刚说：“老赵，你说咱们这趟去海里边，是不是能见着那位老人？”
赵刚看了他一眼。
“不要乱猜。”
李云龙压低声音。
“老子就问问。”
“这事都到这份上了，除了那几位，谁敢拍板？”
赵刚沉默了一下。
周特派员正好走进来。
“李云龙同志。”
“你猜得没错。”
“海里边的老人要见王承柱同志。”
屋里一下安静。
李云龙两眼放光。
“真见？”
周特派员说道：“是。”
“但你要记住纪律。”
“到了那里，不该说的不要说。”
“不该问的不要问。”
李云龙立刻挺胸。
“特派员同志，你放心。”
“老子也是老党员老军人。”
“关键时候不掉链子。”
赵刚淡淡说道：“你最好记住你这句话。”
李云龙不乐意了。
“老赵，你一天不损我难受是不是？”
王承柱听着两人斗嘴，心里反而平稳了些。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
可真正到了这一步，反倒没什么好怕的了。
系统已经上交。
物资也上交。
剩下的，就是让国家决定怎么用。
车队出发前，李云龙把王承柱拉到一边。
“柱子。”
“老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小子这本事，别往自己兜里扒拉。”
“也别让别人往自己兜里扒拉。”
“谁要是敢打歪主意，你告诉老子。”
“老子不管他是谁，先骂他祖宗八辈。”
王承柱笑了。
“军长，您这是要给我当门神？”
李云龙瞪眼。
“咋？”
“嫌老子丑？”
王承柱说道：“不嫌。”
“就是怕您嗓门太大，把门震塌了。”
李云龙乐了。
“你小子还敢编排老子。”
赵刚走过来。
“上车。”
“路上少说闲话。”
李云龙戴上帽子，精神头足得很。
“走！”
“去海里边！”
“柱子，老子这辈子打过鬼子，打过老蒋，还真没跟着自己兵去见老人。”
“你小子有出息。”
“老子沾你的光了。”
王承柱上了车。
车窗外，福建军部渐渐往后退。
院里士兵还在忙着装车、整理文件、封存仓库。
远处海风吹过旗杆，旗子在晨光里展开。
李云龙坐在他旁边，嘴上没停。
“老赵，你说这次北上整军，会不会让老子去朝鲜？”
赵刚说道：“服从安排。”
李云龙哼了一声。
“你就会这四个字。”
“可老子心里有数。”
“国家缺啥，柱子这系统就给啥。”
“昨晚那些炮、车、棉衣，不就是给前线准备的？”
“整军北上，还能是去唱戏？”
周特派员坐在前排，没有回头。
但他说了一句。
“李云龙同志。”
“有些事，你心里明白就行。”
李云龙立刻咧嘴笑。
“明白。”
“老子明白得很。”
王承柱看向窗外。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行提示。
【当前每日签到已完成。】
一盒压缩饼干。
一桶汽油。
一份北上整军命令。
还有海里边老人的召见。
王承柱心里清楚。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只是李云龙手下的一个炮兵参谋。
他的每一次签到，都可能牵动前线的一场仗。
也可能牵动一个国家的命。
而真正的签到地点，还在北平。
铜锣巷九十五号。
那个满院子会算计、会哭闹、会装腔作势的四合院。
王承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禽兽浓度越高，品质越高。”
“那地方，还真是个宝地。”
李云龙没听清。
“柱子，你嘀咕啥呢？”
王承柱收回视线。
“没啥。”
“我就是想，等到了北平，怕是要有热闹看了。”
李云龙一听热闹，精神又来了。
“有热闹好啊。”
“老子最不怕热闹。”
赵刚看着两人，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到了北平都给我收着点。”
李云龙不以为然。
“放心。”
“老子是去办大事的。”
王承柱笑道：“政委放心。”
赵刚看着他那副样子，半点不信。
车队一路向北。
后方，C军的整军命令已经传遍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