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方静敲门的时候，王承柱才睡了四个小时。
他是被饼香味醒的。
“王同志，赵主任派人来传话了。”
王承柱翻了个身，沈梦雪已经醒了，正靠在枕头上打量他。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两点多。”
沈梦雪拿手指弹了一下他额头。
“说了十点半停笔。”
“顾大夫都不管你了？”
顾清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管了，他不听。”
沈梦雪哼了一声。
“那就罚他今天做早饭。”
王承柱赶紧摇头。
“我手腕还酸着呢。”
沈梦雪看了顾清棠一眼。
“酸着？”
顾清棠说：“写字写的，我昨晚给他揉过了。”
沈梦雪点点头。
“那就罚他端饭上床。”
王承柱认命爬起来。
“遵旨。”
他穿鞋出门，方静已经把粥煮好了。
“赵主任说什么？”
方静擦着手。
“说下午三点来拿稿子。”
“让您把三章誊清。”
王承柱端着两碗粥回正房，先递给沈梦雪一碗，又把顾清棠那碗搁在床头柜上。
“赵刚下午来。”
沈梦雪接过碗。
“那你上午誊稿子。”
“中午我让方静做你爱吃的炖白菜。”
王承柱蹲在床边，看她喝粥的样子。
“媳妇，我觉得你比赵刚还适合当我领导。”
沈梦雪看他。
“你才发现？”
顾清棠端起碗。
“你今天誊完就别写了。”
“手腕歇一天。”
“明天再碰第四章。”
王承柱应了声，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水煮蛋，在桌角磕了磕，递给顾清棠。
“棠姐先吃蛋。”
顾清棠接过去，看了他一眼。
“你呢？”
“我不饿。”
沈梦雪放下碗。
“他在撒娇。”
“给他一个。”
顾清棠从碟子里拿了一个蛋丢给他。
王承柱接住，笑嘻嘻剥了壳。
窗外，顾清禾在院里逗大黄玩。
大黄追着她的鞋带满院跑，尾巴甩得像风车。
王承柱咬了口鸡蛋，看着窗外的光。
踏实。
这日子，真踏实。
下午三点，赵刚准时出现在小院门口。
罗成照例坐在车里不下来。
王承柱把誊清的三章稿子装进牛皮纸袋，递给赵刚。
赵刚没急着走，站在廊下翻了几页。
“字比昨天顺眼。”
王承柱揉着手腕。
“我媳妇说写歪了不许吃饭。”
赵刚嘴角动了一下。
“哪个媳妇？”
“两个都说了。”
赵刚把稿子塞进公文包。
“第三章收尾那几段不错。”
“集中射击三种场景，你拆得清楚。”
“但有一处。”
王承柱看他。
“你写炮兵阵地转移时间是四十分钟。”
“前线实际呢？”
赵刚翻出一个数字。
“最快的部队二十五分钟能走。”
“但平均在五十分钟以上。”
王承柱点头。
“那我标注为弹性区间。”
“二十五到五十五分钟。”
“编制建议按四十分钟写，备注特殊部队可缩短。”
赵刚把数字递给他。
“改完贴在第三章后面。”
“不急，后天给我。”
王承柱接过纸。
“老赵，孔捷那边什么情况？”
赵刚扣上公文包扣子。
“明天下午到。”
“第一批六个人。”
“三个参谋，两个后勤，一个通讯。”
“孔捷不亲自来？”
“他先安排人，自己后天跟第二批走。”
王承柱想了想。
“那明天来的这六个人，我得先见？”
赵刚看他。
“你见不见？”
“我得见。”
“为什么？”
“这些人以后要在研讨班里当种子。”
“我先摸摸他们的底。”
“知道他们在前线经历过什么，回来以后好分组。”
赵刚点头。
“那明天下午我带他们过来。”
“不在这儿见。”
“去厂里的密室。”
“行。”
王承柱送他到门口。
赵刚刚要上车，又转过身。
“还有一件事。”
“你签到多久没去了？”
王承柱算了算。
“三天了。”
“日签欠着？”
“嗯，不在四合院签不出好东西。”
赵刚说：“今晚回去一趟。”
“签完就走。”
“宋建国安排好路线了。”
王承柱应了声。
“那我晚上去。”
赵刚上车，车门关上前说了一句。
“梦雪那边你自己交代。”
“别让她觉得你天天跑。”
车子开走了。
王承柱回到院里，沈梦雪正坐在正房里翻一本旧杂志。
顾清棠在旁边做笔记。
王承柱站在门口。
“媳妇。”
沈梦雪没抬头。
“说。”
“今晚得回四合院一趟。”
沈梦雪翻了一页。
“签到？”
“嗯。”
“三天没去了。”
沈梦雪放下杂志，看他。
“去可以。”
“规矩？”
王承柱立正。
“不走正门，不跟禽兽纠缠，不超过一小时。”
沈梦雪满意地点点头。
“加一条。”
“回来先洗手。”
“四合院那帮人身上的邪气重，别带回来给孩子闻。”
顾清棠抬头补了一句。
“回来时间超过十一点，门外有水盆，自己洗脚再进屋。”
王承柱苦笑。
“你们这是养丈夫还是养大黄？”
沈梦雪看了一眼门口趴着的大黄。
“大黄比你听话。”
大黄尾巴甩了两下，像是听懂了。
王承柱蹲下来，把脸凑到沈梦雪膝盖旁边。
“媳妇，我走之前亲一口行不行？”
沈梦雪推他额头。
“去。”
“油嘴滑舌。”
王承柱没走，把嘴唇贴在她手背上。
沈梦雪手指缩了缩，没真使劲推。
顾清棠低头看笔记，耳尖泛红。
王承柱又凑到她那边。
“棠姐？”
顾清棠头都没抬。
“不给。”
“为什么？”
“你手腕没养好之前，不给。”
“这什么逻辑？”
顾清棠翻了一页笔记。
“我的逻辑。”
沈梦雪笑出声。
“你听见了，顾大夫的处方。”
王承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
“我今晚回来把手腕养好了，明天连本带利一起收。”
顾清棠的笔尖顿了一下。
沈梦雪朝他扬了扬下巴。
“去吧。”
“路上小心。”
王承柱出了正房，去找宋建国对路线。
天色还没全暗，他先在院里陪顾清禾喂了大黄一碗肉末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