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一下下捶打,把方才叫天天不应的绝望全都砸了出去。
周明远蜷缩在泥地,只能抱着头哀嚎,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刘向兰打到胳膊发酸,积攒的恐惧和怒火一点点泄干净,手垂落下来。
她腿一软,蹲坐在泥地上,埋着头放声大哭。
李招娣站在一旁,静静等她哭了一阵,才开口:
“哭够了吗?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蜷在地上的周明远本来还在小声哼痛,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刘向兰哭声渐渐弱了些,听见李招娣的问话,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茫然,声音发飘:
“我……我也不知道。”
李招娣低头看向刘向兰,把两条路摆明白:
“是就这么揍他一顿,到此为止,还是去报公安?”
风卷着树叶沙沙响。
李招娣知道这个年代名声的重要性,姑娘家遇上这种事,哪怕是受害者,事情传出去更受压迫的肯定是刘向兰,这也是周明远这么大胆的原因。
她不是刘向兰,她不会替她拿主意,选择权应该交到刘向兰自己手上。
地上的周明远一听见报公安三个字,脸色吓的惨白,顾不上身上的疼,仰着头看向刘向兰,急声哀求:
“小兰,你打也打了,气也出够了,你人也没出事。看在我们之前的情分上,咱们就此分手,好吗?”
他偷瞟了一眼旁边冷着脸的李招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讨好:
“我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缠着你,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
周明远话音刚落,李招娣抬脚,踹在他腰侧。
“你给我老实点,别说话。”
周明远闷哼一声,疼得往旁边一滚,立马闭紧嘴巴,不敢再出声求情,只拿眼睛惴惴不安地瞅着刘向兰。
李招娣收回脚,视线落回刘向兰身上:
“别听他的鬼话,你好好想,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支持你。”
刘向兰认认真真看着地上这个曾经恩爱过的人,看着他狼狈求饶的模样,脑海里却回放起刚才的画面。
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恐惧,到现在还死死攥着她的心脏。
如果招娣没来,她不敢往下深想……
刘向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转头看向李招娣,字字有力:
“招娣,我想好了,我要报公安。”
地上的周明远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刘向兰,咬牙低吼:
“刘向兰,你真的一点都不顾及我们之前的情分?非要把我往死里逼?”
刘向兰的声音冷得发硬:
“你刚才想强迫我,我求你的时候你怎么不顾及我们的情分!”
李招娣听得不耐烦,她上前一步,二话不说攥紧周明远的胳膊。
“少搁这道德绑架,这话你留着去和公安讲吧!”
话音落,她猛地发力,周明远被拽得在泥地上滑行起来。
李招娣像拖一头死猪似的,硬生生把周明远往公安局的方向拖。
粗糙的地面磨得他后背火辣辣的生疼,周明远疼得凄厉惨叫,还不死心:
“我错了!小兰我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好吗?我也是太爱你了才这么做的!”
刘向兰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昂首阔步,径直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