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六日天还没亮透,全楼人还在抓紧补觉,白宇独自轻手轻脚摸下了一楼。
他绕过库房门口折叠床上打呼噜的周明轩,轻轻抬开后门闩闪上卸货台。
背风角的砖灶上坐着那口半人高、雕着浅莲花纹的深铜色圣母施粥锅,余温里还飘着一丝清淡檀香。
白宇伸手往锅沿上一搭,这口几十斤重的大锅便收进了一立方米储物空间,灶台上只剩一圈黑灰印。
没过半小时天蒙蒙亮,拎着大铁勺下来生火的宋晓雨看着空荡荡的砖灶愣住了,转身蹬蹬跑上二楼推开西屋门。
“白宇,砖灶上那口大锅呢?”
“大锅没了?那肯定被体育馆小偷半夜摸过来顺走了!”
白宇眼皮都不眨地把黑锅扣向南边,刚端着搪瓷缸进屋的刘猛当场骂了起来。
“孔昊那帮孙子穷疯了吧,连咱们煮面汤的锅都偷!”
宋晓雨狐疑地盯了白宇两眼,见那口锅死沉死沉也没处藏,握着铁勺嘟囔着下了楼。
早饭一过,五十二口人全聚在一楼过道和收银台前。
白宇站在楼梯第三级台阶上,把孔昊今晚十点剪开南操场北网、敲响牛皮大鼓引三百只丧尸冲楼的消息摊开说明。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裹着厚棉衣的罗婷急声提议趁白天赶紧搬走。
“白天绝不能动!体育馆楼顶一直有人架着望远镜盯梢,咱们五十二口人大白天背着行李往外跑,孔昊一眼瞧见小红楼空了,晚上把大鼓往咱新窝引怎么办?”
白宇抬手压住议论声,指向北面。
“郑老师兜里有行政楼三楼广播室钥匙,那边楼梯窄,搬重柜子一堵就能死守。等今晚十点南边鼓声一响,孔昊的人全钉在北网忙活,咱们借鼓声撤往行政楼三楼!”
郑老师一听要去广播室,拍着斜挎帆布包高兴起来。
“广播室桌底那块大电瓶还在呢!要我说干脆在那儿常住,接上电瓶我还能给全校广播鼓舞士气!”
“郑老师,咱们就借宿过渡。您那大喇叭一开,全校的丧尸都得排队上三楼听您开会!”
白宇一句话把大伙儿逗乐了,紧接着底下又乱哄哄念叨起舍不得扔的家当,男生杜明怀里还死死抱着厚厚一摞专业教材。
白宇朝收银台后头喊了一嗓子,请胡秀兰阿姨拿出前两天拟好的撤离清单。
胡秀兰阿姨翻开登记本末页,拿圆珠笔杆在柜台上梆梆敲了两下,拿出了当年查寝收违规电器的利落劲儿。
“都闭嘴听我念!念到的按人头背走,没念到的破烂谁敢偷塞进被卷,我当场给他扔雪沟里!”
“食盐分小包揣兜里,半桶大豆油张健拎着,四箱挂面刘猛背两箱,许舟和王一鸣各背一箱!”
“小号铁桶煤炉和三节烟囱周明轩背,宋晓雨背那口轻便铝锅,范志强和马干各背一麻袋无烟块煤,大号铁桶太沉划掉!”
她抬眼扫见杜明怀里那摞二十多斤的厚书,笔尖毫不留情一划。
“厚书全放下,顶多揣一本薄的解闷!棉被一人一床卷紧拿绳捆背上,走不动的老人孩子由青壮搭把手!”
胡秀兰阿姨随后打开二楼工具柜,取出开山砍刀交给刘猛别在后腰,又从库房搬出一整捆黄尼龙绳捆在方圆背上,自己把退烧药和最后两支哮喘气雾剂贴身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