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只剩下老夫人、翟修言与萧语微。老夫人抬手示意一旁伺候的春柳,重新添上热茶与几碟精致茶点。
“坐吧,不必拘束。”老夫人捻着手中菩提佛珠,目光温和落在萧语微身上,“微姐儿,试试厨娘新做的杏仁酪。听说你在娘家时爱鼓捣这些吃食,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萧语微依礼在侧下方椅子落座,略略欠身,才拿起银匙,舀了一匙杏仁酪放入口中,细细品咂了一会,微微颔首:“甜而不腻,甘滑如绸,母亲这儿的自然是极好的。”
老夫人哈哈大笑:“瞧瞧这张小嘴,果然还是女孩儿贴心。听说你外祖家做绸缎生意,你母亲又能干,难怪将你教养得这样好。”
萧语微露出一丝羞赧:“母亲过奖,都是我娘悉心教导。媳妇从前在家,也跟着我娘学过一些,只是侯府规矩繁多,往后还要多多仰仗母亲提点。”
老夫人闻言爽朗一笑,指尖缓缓摩挲佛珠:“你是个通透孩子。这侯府看着风光,内里牵扯不少。修言身上担子重,往后你们夫妻二人,彼此多体谅,互相扶持。内宅琐事若是有拿不准的,尽可来寻我。”
翟修言坐在萧语微身侧,闻言微微颔首:“母亲放心,儿子知晓。”
老夫人抬眼看向翟修言,目光里带着几分惦念。
“朝堂风波不断,你在外办事万事小心。家中有我与微姐儿在,不必过分牵挂内宅。”
她顿了顿,又转向萧语微。
“砚哥儿和娴姐儿,原本今天应该叫他们过来给你磕头的,但是我听下人们说,昨天他们差点闹出事来。所以我今天就先把他们拘在自己院子里了,让他们晚点单独去你院子里给你见礼。”
萧语微福身一礼:“让母亲费心了!”
老夫人摆摆手,示意萧语微坐下:“我这靖安堂里,倒也没有太多严苛规矩,闲时可以常过来坐坐。府里人多,难免口舌是非,不必事事放在心上。”
萧语微静静听着,从容应答。几人闲话片刻,正说着府里各处园子景致,廊外忽然传来一阵尖利喧闹,打断了堂内闲谈。
“小笨蛋!”
“来抓我啊!”
“小笨蛋!滚出去!”
尖利的鸟叫陡然从廊下炸开,紧跟着便是一阵扑棱棱的振翅声,里头还夹着几声又急又奶的狗叫。
屋里几人齐齐一顿。
众人循声出了屋。
廊檐下立着一架乌木鸟架,一只鹦鹉正昂首站在最高的横杆上。它比寻常鹦鹉大上一圈,通身翠羽油亮,翅缘隐隐泛着一圈金色,橙红弯喙一张一合,两颗乌溜溜的眼珠紧紧盯着下头。
鸟架底下,慢慢正仰着脑袋与它对峙。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谁也不肯先让。
“这是鹦哥。”老夫人走到廊下,笑着介绍,“府里的老伙计了,跟了我十几年,脾气比人还大。”
像是听懂了有人提自己,鹦哥立刻把脑袋往旁边一歪,胸脯一挺,张口便来:
“小笨蛋!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