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人快马赶回来时,老夫人正在靖安堂用药。
杨嬷嬷出去一趟,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折好的纸:“侯夫人打发人回来取寿礼原底册。”
老夫人放下药碗。
杨嬷嬷把事情一并说了:“今日送去的是紫檀单层匣,里头一套白玉茶盏。可随礼过去的单子上,却写成了红木双层匣。”
老夫人的手在碗沿停了一下:“去礼房取底册。”
不多时,那本旧册便送到了靖安堂。册子厚重,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杨嬷嬷翻到承国公府那一页,上头记得清清楚楚:紫檀单层匣,白玉茶盏一套。与今日真正送出去的东西半点不差。
老夫人看了一会儿:“把昨日誊礼单的人叫来。”
礼房很快来了两个婆子,年长的那个一进门便跪下:“老夫人,昨日的单子是奴婢照这本底册誊的。誊完以后交给杨嬷嬷看过,确认无误,才收进礼房东柜。今早也是奴婢亲手取出来,装进礼袋,交给随车的人。”
杨嬷嬷道:“昨日我看过。那时写的确实还是紫檀单层匣。”
老夫人手指按在底册那一行字上。昨日誊出时没有错,杨嬷嬷看过时也没有错。今日到了承国公府,却成了另一张单子。
她抬眼看向那婆子:“昨日下午到今早,谁进过礼房?”
婆子脸色一白:“平日取东西、送册子的人不少,奴婢一时记不齐。”
“那就回去慢慢记。”老夫人合上底册,“谁进去过,什么时候进去的,为了什么事,一一写下来。”
婆子连忙应下,走到门边,老夫人又道:“别闹出动静。”
婆子回身应是,很快退了出去。
杨嬷嬷站在榻边,等屋里只剩自己人,才看向桌上的底册:“昨日还好好的,今早送出去便变了。”
老夫人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药,一口喝尽:“只能说明这中间有人碰过。”
她把药碗递回去:“至于谁碰的,为什么碰,先查清再说。”
老夫人又让人取来纸笔,将底册上那一页照原样抄了一份:“送过去,告诉微丫头,原底册没错,昨日杨嬷嬷看过的单子也没错。府里正在查。”
回来取册的人接过纸,快步出了靖安堂,马蹄声很快出了府门。
老夫人坐在榻上,却没有再碰那本底册。
国公府里,桔儿收到回话时,席面还未正式开,她快步回到萧语微身后,把折好的纸递过去。
萧语微展开看了一遍,紫檀单层匣,白玉茶盏一套。下面还有杨嬷嬷添的一行小字:昨日誊单时亦是如此登记,府中正在查。
萧语微把纸重新折好。
宋挽坐得近,只看她一眼:“底册没错?”
“没错。昨日誊出来时也还是对的。”
苏令仪已经忍了许久,这会儿终于侧过身:“东西没错,底册没错,昨日的单子也没错,偏偏到了这里换了?”
她眉头越皱越紧:“这岔子出得也太巧。”
柳文茵原本一直听着,这时才问:“府里已经查了?”
“母亲在查。”
“那便先让府里查。”
柳文茵看了一眼四周仍在说笑的宾客:“今日人多,你在这里猜也猜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