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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红尘道法 > 第28章 破绽

第28章 破绽

那次导引课之后,陈远开始“做功课”。他在作业本最后一页夹了一张纸,记着社里的大事小情:哪天活动,谁缺席,谁又头晕,瓷罐多久被取走一次,秦朗一个月来几回。记了半个多月,他摸出些规律:秦朗每月十五前后必来,来了必点新香,走时必带走一罐香灰;香是苏晴从柜里取的,用完了跟秦朗要,秦朗隔半月补一回。

他还悄悄存了样东西。有一回活动结束,他借着扫地,用一只旧信封从香炉边沿扫起一点香灰,又拣了两截没烧完的香头,一并藏进书包夹层。回家后他不敢点,只把香头凑到灯下闻了闻——甜,腻,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涩。他翻出手札里那几页对着看,越看越认定:这香里掺的东西,不是正经路数。

他也试着跟孙磊搭话。孙磊是高二的,入社快两年,是社里资历最老的几个之一,可秦朗从没给他好脸,每回导引课都要挑他几回刺。陈远从“借讲义”入手,一来二去混了个脸熟。

有回两人一起搬凳子,陈远装作无意地问:“磊哥,你在社里这么久,就没想过出去单干?”

孙磊“嗨”了一声:“单干?那香、那珠子、那讲义都在人家手里攥着,离了这社,我拿什么练?”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再说这破社,看着光鲜,练久了人是真发虚。这两年,钱没挣着,人倒瘦了十几斤。”

“社里还给钱?”陈远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秦顾问说社里经费足,给老社员发点补贴,算是辛苦钱。”孙磊撇撇嘴,“一月就那么点,还总找茬扣。磊哥我是看开了,练一天算一天。”他说着揉了揉太阳穴,那动作陈远已经很熟悉了——社里几个老社员,收功后都爱这么揉。

陈远把话记在心里,没有再多问。

有天傍晚,社里来了个试听的校外学生,秦朗破例亲自接待。他让那学生坐下,说教他看手相,拇指在对方掌心按了片刻,又让他闭眼坐了一会儿。陈远借着倒水的工夫瞄了一眼——秦朗手指离开时,那学生眉心的气息明显晃了一下,像被人翻检过什么。陈远端着水壶的手稳稳的,心里却翻了个个儿:这是在教看相,还是在试货?那学生浑然不觉,还连连道谢。秦朗却看也没看他,只对苏晴道:“这个记下来,回头再说。”

又过了一周,苏晴让他帮忙把社里的讲义抄一份存档。陈远应下,把那份讲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上是养生导引的路数,可翻到后头几页,有几处用语,跟他手札里爷爷朱批圈过的那几行几乎一模一样。他抄得很慢,把每一处都对着记忆核得清清楚楚。

抄完讲义那天,秦朗在散场后叫住他:“陈远,你留一下。”

陈远后颈绷了一下,面上却不显,停下脚步:“秦顾问,有事?”

屋里人都走空了。秦朗坐在桌边,就着灯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又落到他腕间的红绳上:“社里人人都说犯困,就你精神。”

“我睡得早。”陈远道,“从小就不熬夜。”

“光睡得早,练不出你这份神气。”秦朗说着,忽然起身,伸手朝他腕间探来——那动作又轻又快,像是不经意,陈远却知道,那一抓若是落实,搭上的就是他的脉门。

他心念电转,没有硬接,也没有躲得太利落,只装作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手,脸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局促:“秦顾问,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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