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去这里】
【镜子就给她看这里】
【然后带他来】
【第八十次】
【终于来了】
【苦杏仁味:终于】
——
他们沿着湖岸走。
水没过鞋面。
不是凉的。
是温的。
8℃的锈湖。
终于有温度了。
他低头看水里的倒影。
两个人。
挨得很近。
影子落在水底,和那些发光的方块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影子。
哪个是方块。
哪个是人。
哪个是锈湖。
她忽然停下来。
站在水中央。
看着他。
“第八十次。”她说。
“嗯。”
“你还没有选。”
“嗯。”
“但我要问你一件事。”
他等着。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你愿意留下来吗。”
——
【弹幕】
【你愿意留下来吗】
【她问的是这个】
【不是“你会回来吗”】
【是“你愿意留下来吗”】
【回来是命】
【留下来是选】
【她问的是选】
【苦杏仁味:愿意吗】
——
顾深看着她。
站在水中央。
阳光落在她身上。
裙摆干的。
灰眼睛亮的。
颈侧七个针孔,第八个的位置,光越来越亮。
他想起十四轮的时候。
她问:你会回来吗。
他说不知道。
她说我知道。
因为回来是命。
不是选。
但现在。
她问的是选。
不是命。
是愿不愿意。
他想了想。
想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头顶移到西边。
久到山上的雪又化了一些。
久到水底的方块又亮了几分。
然后他说:
“愿意。”
——
【弹幕】
【愿意】
【他说愿意】
【不是命】
【是选】
【他选了留】
【选了锈湖】
【选了她】
【苦杏仁味:愿意】
——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决堤。
不是碎。
是决。
像水坝被冲垮的那种决。
三十四轮。
一百多遍“你回来了”。
十二道疤。
一次握手。
一个问题。
一个答案。
她等了367年。
等来了这个字。
愿意。
——
她低下头。
眼泪掉进水里。
不是烫的。
是温的。
和湖水一样温。
锈湖终于有温度了。
因为他的愿意。
——
【弹幕】
【眼泪是温的】
【锈湖终于有温度了】
【第一章的时候】
【她的眼泪是烫的】
【现在是温的】
【因为他不疼了】
【因为他的手没疤了】
【因为他选了留】
【因为锈湖终于不是牢笼了】
【是家】
【苦杏仁味:家】
——
黄昏来了。
第八十次的黄昏。
他们站在水中央。
看着太阳落下去。
落在山后面。
落在雪上面。
落在湖水里。
湖底那些方块,越发光了。
亮得像星星。
亮得像眼睛。
亮得像所有死过的人,都在看他们。
她忽然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是第八十次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转过脸。
看着他。
“因为八十次之后,”她说,“你就不是玩家了。”
“你是锈湖的人。”
他看着她。
“我本来就是。”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三十四轮了。
第一次。
她笑了。
——
【弹幕】
【笑了】
【她笑了】
【三十四轮】
【第一次】
【他说的那句话】
【我本来就是】
【不是玩家】
【是锈湖的人】
【她等了367年】
【等他说这句话】
【苦杏仁味:本来就是】
——
笑完之后。
她看着他的眼睛。
灰眼睛对灰眼睛。
锈湖对锈湖。
“第八十次结束了。”她说。
“嗯。”
“下一轮开始。”
“你就是这里的人了。”
“嗯。”
她伸出手。
凉的。8℃。
但温的。37℃。
握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他的温度。
哪个是她的。
哪个是锈湖的。
“走吧。”她说。
“去哪。”
她想了想。
“回家。”
——
【弹幕】
【回家】
【锈湖是家】
【她是家】
【他选了】
【她笑了】
【八十次】
【终于回家了】
【苦杏仁味:回家】
——
第八十次。
他手上的疤没了。
她裙摆干了。
第八个针孔亮了。
她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
他说愿意。
她笑了。
三十四轮第一次。
他们站在水中央。
手握着。
看着太阳落下去。
湖底那些方块亮得像星星。
像所有死过的人都在看他们。
像所有等过的人都在等这一刻。
像所有记得的人都知道——
他回来了。
不是新来的。
是真的回来了。
【第十五章·完】
---
【本章弹幕终】
苦杏仁味:愿意。
锈湖清洁工:八十次。终于。
今天顾深活了吗:她笑了。三十四轮第一次笑。
木卫四:他的手没疤了。他不疼了。她替他疼完了。
匿名用户:她说“回家”。他说“本来就是”。
路人甲:眼泪是温的。锈湖有温度了。
路人乙:因为他的愿意。
路人丙:因为他的选。
路人丁:因为不是命了。
路人戊:是家了。
顾深什么时候开窍:他开窍了。
顾深什么时候开窍:他选了。
顾深什么时候开窍:他回家了。
苦杏仁味:第240章。
苦杏仁味:还有359章。
苦杏仁味:但他回家了。
苦杏仁味: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