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存在就是等】
【等了三百六十七年】
【等成了习惯】
【等成了本能】
【等成了颈侧的针孔】
【针孔灭了】
【等就没了】
【那她还是她吗】
【苦杏仁味:还是吗】
——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太阳又往下落了一点。
久到水里的脚有点凉。
然后他说:
“你不是因为等才存在的。”
她没说话。
“你是因为你在才存在的。”
她看着他。
“等不等,”他说,“你都在。”
“针孔灭不灭。”
“你都在。”
她低下头。
看着水面。
水里倒映着他们两个人。
挨得很近。
分不清谁是谁。
“那我是什么。”她问。
他想了想。
“你是劳拉。”
“还有呢。”
“你是——”
他顿了一下。
“你是锈湖里,唯一让我想留下来的人。”
——
【弹幕】
【唯一让我想留下来的人】
【不是等】
【不是命】
【不是疤】
【不是针孔】
【是她】
【只是她】
【苦杏仁味:只是她】
——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头靠回去。
靠在他肩上。
很久。
久到太阳落到山后面。
久到月亮升起来。
久到水里的脚完全凉了。
然后她忽然说:
“那我不忘了。”
“什么。”
她抬起头。
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
灰眼睛里,有月光。
“我不忘了。”她说。
“不等可以。”
“忘了不行。”
他看着她。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忘了,”她说,“就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
——
【弹幕】
【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
【三百六十七年】
【她每天看他的脸】
【三十四轮】
【每天看】
【第八十次之后】
【每天看】
【看了多少遍了】
【数不清】
【但她说】
【忘了就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
【苦杏仁味:脸】
——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升高了一点。
久到湖面更亮了。
然后他说:
“那你记着。”
“嗯。”
“一直记着。”
“嗯。”
“每天看。”
“嗯。”
“看到——”
他顿了顿。
“看到不用看也知道的时候。”
她看着他。
月光里,她笑了。
很淡。
像湖面上那一层薄薄的光。
“好。”她说。
——
第七天结束的时候。
他们坐在窗边。
和每一天一样。
但也不一样。
今天她煮了粥。
淡的。
今天她靠在他肩上说了很多话。
今天他说她是唯一让他留下来的人。
今天她说不忘了。
今天月亮很好。
他忽然想起一个很久远的问题。
第一轮的时候。
他站在木屋里。
弹幕问他:主播叫什么。
显示是LUKE。
也是LAKE。
锈湖。
湖。
他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LUKE是他。
LAKE是锈湖。
他是锈湖。
锈湖是他。
他一直在找的地方。
就是他自己。
而她——
她是他找到自己的时候。
第一个看见的人。
——
【弹幕】
【LUKE】
【LAKE】
【他】
【湖】
【是一个人】
【苦杏仁味:是一个人】
——
他转过脸。
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
八个针孔,第八个还在亮。
很淡。
但还在。
“劳拉。”他说。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
“谢什么。”
他想了想。
“谢谢你等。”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
握住了他的手。
凉的。
温的。
分不清。
“不客气。”她说。
——
留下来的第七天。
她煮了粥。
淡的。
他第一次尝到不是苦的东西。
她说第八个针孔会灭。
灭了就忘了等。
但她说她不忘了。
因为忘了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他说谢谢你等。
她说不客气。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两道影子。
挨着。
分不清。
像一个人。
像锈湖。
像LUKE。
像LAKE。
像——
他。
她。
他们。
【第十九章·完】
---
【本章弹幕终】
苦杏仁味:第七天。休息。
锈湖清洁工:她煮了粥。从湖底捞上来的米。
今天顾深活了吗:她说“忘了就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我愣了。
木卫四:他看着她的颈侧。第八个针孔淡了。他说灭吧。
木卫四:她说灭了就忘了等。但不等可以。忘了不行。
匿名用户:因为忘了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路人甲:三百六十七年。她每天看他的脸。
路人乙:看了多少遍了。
路人丙:数不清。
路人丁:但还是怕忘。
路人戊:因为脸是唯一的。
路人己:是她的。
路人庚:是他的。
路人辛:是他们。
顾深什么时候开窍:他开窍了。
顾深什么时候开窍:他早就开窍了。
顾深什么时候开窍:他现在只是——
顾深什么时候开窍:在。
苦杏仁味:第244章。
苦杏仁味:还有355章。
苦杏仁味:但他在。
苦杏仁味:她在。
苦杏仁味: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