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不找个靠山,就真的要彻底边缘化了。
司礼监掌印有个屁用,人家王安不也是司礼监掌印,最后被魏忠贤吃的死死的。
而眼前这位新君,是他唯一的希望。
过了许久,朱常淓终于开口。
“高公公,你方才旁听,都听到了什么?”
“奴婢听到阮阁员还有方总兵官不负皇恩,还有陛下乾坤独断,欲伸光武昭烈之志!”
朱常淓点点头:“那你觉得,杭州守得住吗?”
高起潜怔住了。
他没想到,监国会突然问这个。
他想说守得住。
可是对上朱常淓的眼神,他犹豫了。
朱常淓缓缓道:“高公公,你在崇祯朝就知兵,杭州这情况你也清楚,你认为守得住吗?”
高起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奴婢.....不知道。”
朱常淓点点头:“你不知道,孤也不知道,但孤知道若不守,必死无疑!若守,还有一线生机。”
“高公公,你是想上孤这条船,可这条船能不能开到对岸,孤自己都没把握,你若上了船,就得做好沉船的准备。”
高起潜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砖。
他知道监国说的是实话。
杭州能不能守住,谁也说不准。
他这一把年纪了,若是投错了人,连个善终都捞不着。
可若不投,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咬了咬牙,重重叩首:“陛下,奴婢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事,奴婢从北京逃到南京,又从南京逃到这儿,这逃来逃去,奴婢算是想明白了,光逃没用,总得有个靠山。”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决绝:“陛下是奴婢见过的人里,最不一样的,陛下杀陈洪范的时候,还有陛下您与众臣约法三章时,奴婢心里就一个念头。”
“陛下绝非池中之物,奴婢认定了,就要跟着陛下您走!”
高起潜继续道:“陛下若肯收留奴婢,奴婢这条命就是陛下的,陛下让奴婢盯着谁,奴婢就盯着谁,陛下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将来若杭州真守不住,奴婢第一个死在陛下前头!”
说完,高起潜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从怀中取出一个匣子,双手高举,递了上去。
“陛下,这匣子里是老奴这么多年在内廷收集的。”
“老奴这几天连夜整理了各司底细。”
高起潜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御马监里面,浙江镇守里面,还有锦衣卫里面,甚至慈禧宫那边.....”
“但凡有个风吹草动,老奴必先报给陛下!”
朱常淓看着那匣子,没有直接去接:“高公公,你这忠心表的,倒是实在。”
高起潜讪笑,不敢接话。
“高公公,孤只要你做一件事。”
高起潜连忙道:“陛下请吩咐。”
朱常淓道:“杭州的事,你替孤盯着,不用针对谁,只把那些不对劲的事,报给李三德。”
高起潜一怔:“陛下是说.....”
朱常淓摆摆手:“去吧,记住,孤用你,是因为你有用,若哪天你没用了,孤也不会留你。”
高起潜心中一凛,连忙叩首:“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好好办事,绝不让陛下失望。”
他起身,把匣子留在旁边桌上,谨慎地倒退出去。
李三德从侧门进来,他拿起这匣子,轻声道:“爷,这老狐狸.....可信吗?”
朱常淓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可信,但有用。”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种人,不用给他信任,给他事做就行。”
“准确来说,说的怎么样不重要,关键看他怎么做。”
“而且,你的东厂这边构架,也需要他这种老人帮着参谋。”
“更何况,他说的倒是没错,锦衣卫也好,现在的三大营也好,你也要逐渐安插人员进去,这杭州还有这江南水可深,本王可不想落水。”
李三德愣了下,明白朱常淓的意思:“爷,还有件事,慈禧宫那边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