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赵宝宝抱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眼睛瞪得像两颗亮闪闪的星星。
她看着镜子前的沈忧,明明脸色还有点病后的苍白,却被这一身打扮衬得又酷又飒,心里早就激动得嗷嗷直叫,手都忍不住想要揉一揉这张帅脸。
可兴奋劲儿没持续几秒,她的眉头就悄悄皱了起来。
这孩子有些太拼了,才刚出院没多久,白天要上课,晚上还要熬到凌晨三点,赵宝宝越想越揪心,忍不住走上前轻声劝,“小忧,要不你今天休息一天吧,你这脸色看着还是不太好。”
沈忧对着镜子最后理了理西装领口,闻言只是淡淡摇了摇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谢谢赵姐,我可以的。”
赵宝宝还想再说些什么,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Luna探进头来:“Nyx,前厅催了,VIP卡座的客人指定要你过去送酒。”
沈忧应了声“知道了”,对着镜子最后扯了扯西装下摆,转身时脸上的那点犹豫已经荡然无存。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悄无声息,推开门的瞬间,震耳的音乐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把她整个人裹进这片光怪陆离的夜色里。
她端着托盘的手稳得没一丝晃动,黑色西装的肩线笔挺。
VIP卡座的皮质沙发深陷下去,几个女人正倚在里面低声说笑,指甲上的亮片在光线下闪得刺眼,身上的吊带裙和她身上的西装一样,都带着不属于白日的锋利感。
听见脚步声,她们齐刷刷抬眼望过来。
其中那个染着酒红色长发的女人,指尖夹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在她眼前袅袅升起。
她上下打量了沈忧两眼,突然对着空气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尾音拖得长长的,在嘈杂的音乐里格外清晰:“总算等来我们Nyx了。”
旁边的女人跟着笑起来,笑声像细碎的玻璃珠滚落在地板上。
沈忧面无表情地走到卡座旁,将托盘轻轻放在桌沿,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各位晚上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酒红色长发的女人没接话,反而伸出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沈忧胸前的西装领口:“今天这身比上次更衬你,就是……”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几乎要碰到沈忧的锁骨,“就是脸色怎么还是这么白?该不会是赵姐又让你加班了?”
沈忧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那只手,垂眸看着桌面的玻璃杯:“谢谢关心,我很好。”
她的声音裹在音乐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小骗子。”女人轻笑一声,烟灰不经意间落在昂贵的丝绒裙摆上,她也懒得拂去,只是抬抬下巴朝吧台的方向努了努嘴:“老规矩,还是‘荆棘鸟’。”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黏在沈忧紧绷的下颌线上。
沈忧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好的,请稍等。”
Luna端着果盘经过吧台,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她们又为难你了?真搞不懂,那个红姐为什么总是为难你。”
“没事。”
“哎呀,手滑了。”酒红色长发的女人笑着摊手,目光却高傲的落在沈忧身上,带着莫名的撩人和不易察觉的恨意。
“Nyx能不能帮我擦擦裙子?这酒渍要是洗不掉,可是要心疼死我的。”
沈忧的指尖在托盘边缘捏出了白痕,Luna已经要走过来打圆场,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她弯腰拿起纸巾,蹲下身时故意避开对方伸过来的手,只低着头轻轻擦拭裙摆上的酒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抱歉,弄脏您的裙子了。需要帮您叫清洁工吗?”
女人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逗笑了,反而收了手:“算了,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赏你的。”
沈忧没去看那钱,端起空托盘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回到吧台后,她才发现刚才捏紧托盘的指节已经泛白,掌心沁出了层冷汗。
Luna递过来杯温水:“别往心里去,她们就那样。”
“嗯。”
沈忧接过水杯,指尖的冰凉稍微缓解了些。
窗外的雨还在下,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能看见对面居民楼零星的灯火。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乐颜说要等她的芒果蛋糕时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动了动,随即又被她用力压了下去。
镜子里的“Nyx”正冷冷地看着她,像在提醒——在这里,不该有白天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