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还敢考第一,就打断你的手”。
周围的喧闹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沈忧攥紧了衣角,指尖掐进掌心,才能勉强稳住声音:“和你没有关系。”
李天笑得更深了,弯腰帮她捡起地上的笔,递过来时故意碰了碰她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像触电般缩回手。
“加油啊,沈忧同学。”他直起身,转身时故意撞了下她的桌角,课本哗啦啦掉下来几本,“哎呀,不好意思。”
他没回头,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留下沈忧蹲在地上捡书。
指尖触到冰凉的地面,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周围的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得她脸颊发烫,心里却一片冰凉。
高一那年堵在巷口打她的人,是他吗?
沈忧蹲在地上,指尖捏着皱巴巴的草稿纸,脑子里乱糟糟的。
李天身边总围着一群男生,吊儿郎当地晃悠,和当年那些染着黄毛的校外女生隐约有些说不清的联系。
可她很快否认了这个猜测。
指尖用力掐了掐眉心,把那点恐慌压下去。
不对,李天成绩一直在中游,常年徘徊在年级一百名左右,既不靠前也不垫底。
她考不考第一,对他来说根本没影响,犯不着费心思找人堵她。
可……沈忧的目光落在李天刚才离开的方向,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如果不是李天,那当年在她没拿第一时,稳坐榜首的人是谁?
沈忧摸索着将课本,思绪似乎回到了很久之前。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被遗忘的事,高一那次故意考砸后,她有关注过全年级第一的名字,好像是一个叫秦汐的女孩子。
秦汐?
沈忧皱紧眉头,拼命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
教室、走廊、操场、公告栏……所有能想起来的场景都过了一遍,却连一点模糊的影子都抓不到。
她搜遍所有的记忆,却丝毫想不起来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就好像……这个叫秦汐的女孩子,只在那次成绩榜单上存在过一天,然后就凭空消失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再后来的她,所有东西精力都用在了“活下去”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精力去想年级第一是谁。
她的世界被压缩成小小的一块,凌晨的台灯,皱巴巴的草稿纸,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恶意。
偶尔在公告栏前路过,她也只会低着头快步走过,连眼角的余光都不会落在榜单上。
她怕看见自己的名字,更怕看见那些可能因为她的名字而再次燃起的敌意。
直到这次,被班主任在全班面前点出“全年级第一”,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记忆才疯狂地缠上心头。
她回了神,指腹触到课本边缘被刻出的锯齿状痕迹。
她继续将地上的书往一起堆放,动作从最初的慌乱变得沉稳,散落的草稿纸被整齐叠好。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扑在玻璃上,却吹不散她眼底重新凝聚的光。
不管秦汐是谁,不管李天想做什么,都不再是能让她退缩的理由。
她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乐颜的笑脸。
现在的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像高一那年一样,被轻易打垮。
这一次,她想走到终点,想站在她的身边,想亲眼看看那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