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质问,如一把把尖刀,狠狠挑开了沐婉秋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着,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三年前,你大婚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沐婉秋死死咬着嘴唇,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父亲发了疯一样地找你,翻遍了整个青石城,最后查到了凶手。”
“查探到陈如雪头上了,对不对?”林凡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下。
“是……”沐婉秋泣不成声,
:“查到那个女人的头上后,父亲彻底暴怒了。他带着大哥和二哥,连夜打上了陈家,想要替你讨个公道、替你报仇血恨!”
“可是……可是谁能想到,陈家早有埋伏。”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大哥林开,为了掩护父亲,被陈家大长老从背后偷袭、一刀斩首!林战……被陈家家主生生打断了四肢,重伤倒地,最后……最后被硬生生捏碎了咽喉!”
轰——!
林凡脑海中如万雷齐炸,高大挺拔的身躯不可抑制地晃了晃。
大哥被斩首?!二哥被捏碎咽喉?!
那两个从小将他护在身后,笑骂着说“天塌下来有大哥二哥顶着”的汉子,竟然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
“父……父亲呢?”
林凡死死盯着沐婉秋,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发出的,
:“父亲他可是真元境强者,即便陈家早有准备,就算打不过,他若想走,区区青石城陈家怎么可能留得住他!”
听到这句话,沐婉秋哭得更凄惨了,双手捂住脸颊,绝望地摇着头。
“是……父亲他实力强大,那一战他杀了陈家数十个高手,本来……本来是可以带着大哥二哥的尸体突出重围的……”
“可是,就在父亲即将杀出陈家大门的时候,虚空中突然走出来一名老者。”
沐婉秋的声音颤抖到了极点,仿佛回想起了某种大恐怖,
:“那老者……身穿青玄宗的服饰。他高高在上,连正眼都没看父亲一眼,只是随手……仅仅只是随手隔空拍出了一掌。”
“就那一掌,父亲真元护盾尽碎,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便被当场击杀~尸骨无存!”
青玄宗!!
段无道!!!
林凡仰起头,死死咬紧牙关,任由嘴角被咬出鲜血。
那对狗男女,不仅抽了他的血脉,废了他的修为,竟然还连累父兄惨死!
“此后,陈家攀上了青玄宗的高枝,在青石城一手遮天。”
沐婉秋擦了一把眼泪,凄然苦笑道,:“城中的王家见风使舵,开始以陈家为首,两大家族联合起来,处处打压、欺凌我们林家。”
“面对外敌,林家非但没有同仇敌忾,反而从内部开始分裂。族中半数以上的长老,眼看着主脉失去依靠,便纷纷倒戈,以二长老林远山为首一批人已经暗中像陈家俯首,企图篡夺家主之位。”
“我和大嫂这两个未亡人,每天在深宅大院里如履薄冰,能勉强代理主脉的事物,全是因为大长老还活着,他老人家还在后山闭死关、还有一丝余威震慑着他们。”
“可是大长老已经油尽灯枯了……二长老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所以今天他们才敢那般……”
听完一切,整个院落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凡犹如一尊凝固的雕像,定定地站在原地,唯有双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焚灭九天的恐怖杀意。
许久,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暴戾、悲痛、疯狂,死死压抑在心底最深处。
“我知道了。”
林凡语气平缓了下来,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极致冰寒,却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结出了冰霜,
:“二嫂,别哭了。陈家、陈如雪、段无道、青玄宗的老狗,还有二长老那群忘恩负义的畜生……”
“一笔笔血债,我都会亲手解决。”
他伸出沾着血迹的手,轻轻拍了拍沐婉秋的肩膀,:“走吧,带我去见见大嫂。”
片刻后,
主脉院落深处,一处更为偏僻冷清的厢房外。
房门紧闭,连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遮挡着,透不出一丝光亮,仿佛里面的人早就将自己的心锁死在无尽的黑暗中。
林凡站在门外,看着扇斑驳的木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刚准备抬手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