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死者出现在第一个之后的第三十七个小时。
刘芳,六十三岁,退休教师。死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茶。被发现时,邻居以为她是在看电视的时候睡着了——她的表情太安详了,嘴角甚至有一丝笑意。
和赵小明一模一样的死法。心脏骤停,没有外伤,没有挣扎,没有恐惧。
苏晚晴在刘芳的胃里也找到了一张纸条。同样是两个字:新秩序。
沈夜站在刘芳家的客厅里,环顾四周。墙壁上挂着全家福和书法作品,茶几上摆着瓜子和花生,电视遥控器整整齐齐地放在扶手旁边。一个退休教师的晚年生活,安安静静的。
刘芳独居,丈夫十年前去世,一儿一女都在外地。陈浩翻着笔记本,邻居说她平时早上六点起来打太极,下午去老年大学上课,生活很规律。没有仇人,没有债务,连跟邻居吵架都没有过。
和赵小明有什么联系?
没有。赵小明是外卖骑手,住在江北区;刘芳是退休教师,住在江南区。两个人不住同一个区,不逛同一个菜市场,连手机通讯录里都没有共同联系人。
两个完全无关的人,用完全相同的方式死去,胃里留着同样的纸条。
沈夜把这叫做仪式。
而现在,仪式还在继续。
……
第三个死者的电话在当天晚上打来了。
沈夜正坐在办公室里翻阅前两个死者的资料,试图找出某种联系——职业、住址、社交圈、消费习惯——什么都找过了,毫无交集。电话响的时候,他几乎条件反射地接起来。
沈夜,又出事了。林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城东的云江大学,一个女学生死在宿舍里了。
心脏骤停?
你怎么知道?
沈夜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已经不需要回答了——三具尸体,同一种死法,同样的纸条。这不是巧合,这是名单。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云江大学7号女生宿舍楼的走廊里。
死者叫孙雨涵,二十一岁,大三学生,学的是会计。她死在自己的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像是睡着了一样。
和前两个一样,脸上带着微笑。
室友下午五点下课回来,发现她已经没有呼吸了。陈浩说,室友说她中午还说要去图书馆,下午就没出宿舍。
沈夜站在床边,看着孙雨涵的脸。她很年轻,皮肤白净,眉毛修得很整齐,嘴唇上还涂着淡淡的唇彩。一个爱美的女孩子,在二十一岁的年纪死去,脸上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平静。
苏晚晴正在做初步检验。几分钟后,她直起腰,冲沈夜点了点头。
胃里有纸条。
沈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三个人。外卖骑手赵小明,退休教师刘芳,大学生孙雨涵。三十五岁,六十三岁,二十一岁。男性,女性,女性。江北区,江南区,城东区。三个完全不同的人,用同一种方式死去,胃里留下了同样的字。
这不是随机杀人。
沈夜回到公安局,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在白板上画了一张关系图。三个死者的基本信息、社会关系、生活习惯、消费记录——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都贴了上去,然后用红线标注共同点。
没有红线。
三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没有共同的朋友,没有去过的同一家店,没有相同的病史,甚至没有在同一个时间段出现在同一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