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谷连晒三天,天天顶着烈日翻晒,看着已经变成橙黄色的谷壳,程建国抓起一把,用手摩挲了一下,谷子之间发出“沙沙”的清脆响声。
“一是看颜色,二是刚刚握在手里的声音,第三种就是硬度。”程建国从掌心的谷子里拿起一粒放入嘴里轻咬,然后吐出来到另一只手上,“这种谷壳碎裂而不是变扁,就是晒好啦。”
程诺站在一旁,点点头,直接对已经用麻袋一袋袋装好的米问道:“那我们先去碾米厂碾个几百斤?”
“可以,老韩那里,给他先送100斤吧,我们自己家也100斤,然后你舅舅家送50斤,明天去溪山摆摊也卖50斤试试。对了,饭店老叔那边说要200斤。那就是500斤。”程建国嘴里念着,算账。
“多加工100斤吧。等我这边视频上新,我网上也开始卖米了。”现在米的利润不高,快递只能走最便宜的快递方式了。
幸好现在她的快递量已经达到了可以谈价格的程度了,在准备卖米的时候,程诺就找快递区域负责人谈过快递这块的情况,针对米选择了一家最具有性价比的快递。
至于打包的机器,她已经买回来了,现在基础农产品的线她已经发展了好些,是需要机器加持一下了。
最后拖了1000斤,也就是10麻袋米加工,因为1000斤的碾米价格更低。
程建国带程诺去的也是村里村民自己办的碾米厂,说是碾米厂,其实就一间青瓦屋子,里面一台碾米机,和老板一个人。
“这是老板,程大树,按辈分是你叔叔。”程建国笑呵呵给老板递了一根烟。
老板笑着看着程诺:“哇,你家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以前每次碾米她都跟着来,扎着两个小辫子,鬼灵精怪。”
程建国也是一脸感慨:“一晃都多少年了,我们都老了。”
“是啊,你看看,来这里碾米的人都是些老家伙,等我们这群人走了,村里还有谁来种地呢?”老板一脸叹息,碾米厂跟着这片土地一起经历过风雨,几十年过来,土地依然是那片土地,但是种田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这个碾米厂也从繁盛走向没落。
从前排着队碾米,现在大家图省事,直接从田里下地就卖掉了,来碾米的人也屈指可数。
“我不靠这个吃饭,有人来碾米就开,没有人就关门,做自己的事情。”老板笑呵呵,脸上并没有愁闷。
程诺有点意外,以为老板会愁眉苦脸,没了生计,要知道,现在在城市里,丢掉工作有时候会摧毁一个人。
有的人感觉失业是被整个社会抛弃,人生失去方向,甚至会自我否定。社会新闻也不乏那些失业后得抑郁症甚至自杀的内容。
但是,此刻,在村里,一个简陋的碾米厂里,程诺从老板这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些本来就是人生这条路不通就走那条路,事事不必强求的另一种心态,一种更强大的心态。
是啊,难道人生只有一条路可走吗?没有生意,那就关门,只要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便不会饿死自己。
两人站在外面树荫下抽完烟就进来开始干活。
在镜头下,看着老式碾米机轰隆隆震动着,晒好的稻谷褪去硬壳,露出大米的最终模样,一粒粒被机器打磨光滑的长粒米就随着机器的震动一粒粒掉落篓子里,越堆越多。
程诺捧起一把米细细闻,米香四溢,自然带着米色冒着清甜,鼻尖萦绕的是浓浓的稻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