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列格离开书房时,怀里抱着那份细则手册,以及一份已经签了“林洛恩·阿塔雅尔”名字的优先权协议草案。
他对走廊里遇见的书记员点了点头,下楼时脚步很稳。
直到走进执政厅二楼那间属于他的办公室,反锁房门,拉上白鹅绒窗帘,他才允许自己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走到办公桌后,点燃油灯,将那份协议摊开在灯光下。
他可以选择任意五处资产,在公开竞标开始前二十四小时,以不低于底价的价格优先购入。
很公平。
奥列格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私人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用暗语记着一些数字:他二十年来积攒的、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财富。
金币、珠宝、帝都商业区两个小铺面的地契、还有南方某葡萄酒庄园的三成干股。
足够了,甚至很充裕。
他在账册空白处开始演算。
码头经营权:去年净利庞大,但那是建立在领主持续投入进行疏浚和扩建的前提下。
若扣除未来必要的维护与可能的升级成本扣除扩建维护成本,年均稳健收益也很让人心动,如果他以接近底价拿下,大约三年就能回本,之后十七年便是源源不断的纯利。
风险在于帝国正式接收后的政策变动,不过...他可以操作。
公共照明专营权与城墙广告位捆绑:这项收益稳定,但琐碎,需要长期雇佣人手进行维护、加油和巡逻。
单独计算利润并不惊人,但如果与城墙内外部特定位置的广告位发布权捆绑,价值便能大幅提升。
商人们会为了在城门口、集市对面等醒目位置悬挂招牌而付出可观租金,这项资产需要的初始投入不大,但能带来持续的现金流和影响力。
公共大剧院年度排期与广告垄断权也必须拿下,这对巩固他未来在洛奇城实质上的影响力至关重要。
他写得飞快,数字和符号在纸面蔓延,像疯长的藤蔓。
最终,奥列格停了下笔,他靠进椅背,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数字,而是三年前那个春天,年轻领主指着河滩那片烂泥地,对他说:
“这里,三年后会是帝国南部最大的内河转运码头,你会看到货船从翡翠河上游下来,在这里换装,然后顺着运河网去往每一个行省。”
那时他觉得这年轻人疯了。
但林洛恩做到了。
用不可思议的规划、近乎神人的执行力,和一种...奥列格至今无法完全理解的眼光。
现在,这个人要走了。
并且,在离开之前,他要亲手拆解自己搭建的杰作,将其中最精华的部分,明码标价,换取叮当作响的金币,去往某个奥列格不太愿意深想的远方。
“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