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算指着陆星冉,“你这商会里头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伙计,要是每个人都按这个规矩来,你知不知道一年要在他们身上搭进去多少银子?万一有个大病大灾的,你这商会的流水根本不够填这个窟窿的!”
“不够填就拿我的私房钱填呗。”
陆星冉一脸的不在乎,“你别光看这个,下面还有呢。”
沈算咬着牙继续往下看,视线落在一个叫做“探亲假”的词上。
“干满一年,每年有一个月的假可以回家看望爹娘,这期间工钱照发?!”
沈算念出声来,声音都在发颤,“这天底下哪有不干活还白拿钱的道理,你这是在做善事还是在开商行?”
“这叫带薪休假。”
陆星冉纠正了一下,“伙计们累了一年,总得回家看看家里人,我不差那一个月的工钱。”
“不仅如此,年底还有分红!”
沈算指着最后一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商会每年净利润的一成,拿出来平分给所有干满一年的伙计,你知不知道一成利润是什么概念?要是咱们商会一年赚十万两,你就要白白送出一万两给这帮下人?!”
“他们帮我干活,赚了钱大家一起分,不是很合理吗?”
陆星冉反问。
“合理个屁!”
沈算直接急了,爆了句粗口,“自古以来只有东家压榨伙计的,哪有东家把钱往外推的,你到底图什么,你是不是嫌家里的钱太多烧的慌?”
“没错,我就是嫌钱太多了,想赶紧花出去。”
陆星冉叹了口气,语气十分认真,“所以我才买你回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管着这一摊子事,保证这些钱能实打实的发到伙计们的手里。”
沈算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脑子里那套根深蒂固的算学规矩全碎了。
他干了十几年账房,见惯了那些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恨不得逼死伙计的黑心东家。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要给所有伙计包看病,包养老,还白送一个月工钱的活菩萨,他觉得这世界肯定是哪里出了大问题。
“你这就是在作死,按照你这个养法,就算你有一座金山,不出三年也得被吃空。”
沈算咬着牙下定论。
“三年太久了,我希望三个月就能吃空。”
陆星冉把毛笔递过去,“签了吧,签了你下半辈子就不用蹲在街边要饭了。”
沈算看着那支毛笔,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反反复复好几次。
他心里头明白,这商会按照这种搞法迟早得破产关门。
可是这一百两的底薪实在太诱人了,他那老娘还在家里躺着等钱买药,而且这契约上真的没有卖身这一条,他随时可以走。
“我先说好,你要是因为这套规矩破产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沈算一把抓过毛笔,在那张白纸的最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又按了个红手印。
“放心,真破产了我连夜给你盖个庙供起来。”
陆星冉满意的把契约收进怀里。
沈算刚签完字,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天降的馅饼,就听到外院传来陆星冉极度愤怒的咆哮声:“谁让你们还在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