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一口气把外面的情况全抖了出来。
楚天寒松开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
他看着那个白瓷罐子,脑子里全都是昨天早朝上陆万通那张老泪纵横的脸。
“微臣此举,皆为陛下。”
这八个字在楚天寒的脑子里来回打转。
楚天寒突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陆爱卿啊陆爱卿,你这又是何苦呢。”
楚天寒喃喃自语,手按在御案底下那把带血的宝剑剑柄上。
李德全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德全你懂不懂陆家父女为什么要这么干?”
楚天寒自顾自的往下说。
“奴才愚钝,奴才只觉得陆家肯定是疯了,花三百万两买毒砂,现在又卖五文钱,这不是要把家底全赔光吗?”
李德全擦了擦眼泪。
“你懂个屁,这就是纯臣,这就是大楚唯一的纯臣!”
楚天寒的手指在剑柄上用力的摩擦。
“陆万通早就看出来王太师那帮世家要拿盐政来要挟朕,他知道国库里头没钱没粮,如果老百姓真的闹起来,朕的江山就不保了。”
楚天寒的脑补根本停不下来。
“所以他宁可背上巨贪的骂名,把贪下来的钱全都拿去买了毒砂,然后让他闺女连夜熬出这等仙盐,就是为了赶在世家发难之前把京城的盐价给打下来。”
楚天寒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之前买那满是蝗虫的荒山也是一样,他故意花十倍的价钱招人去抓蝗虫,就是为了给那些流民一口饭吃,他是在用自己贪来的钱替朕赈灾啊。”
“卖五文钱一斗,他这是为了堵住全城百姓的嘴,是为了保住朕的江山不乱啊,他陆万通这是在拿九族的身家性命在给朕续命啊!”
楚天寒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陛下圣明,陆大人真乃神人也。”
李德全赶紧顺着楚天寒的话往下接。
“可是陛下,陆家这么搞,王太师那帮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些世家的买卖全黄了,他们肯定要把陆大人往死里整啊。”
李德全小声提醒。
“他们敢!”
楚天寒暴喝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香炉。
“这帮蛀虫吸了朕大楚这么多年的血,现在看到朕有了这等好东西,他们肯定要跳脚,朕要是保不住陆万通,朕这个皇帝还当个什么劲。”
楚天寒指着殿外。
“去把外面盯着的暗卫给朕叫进来,朕要问个清楚。”
没过一会,一个穿着黑衣服的暗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在地上。
“回陛下,聚宝盐行的钱掌柜已经被债主逼着跳了井,城东的几家大盐行现在全部被砸了,王太师府外头跪满了来要说法的商户,全都在求太师做主。”
暗卫语速极快的汇报。
“好,好得很,陆星冉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漂亮,直接把这帮老狗的命根子给切了。”
楚天寒大笑起来。
“陆万通现在在干什么?”
楚天寒转头问暗卫。
“回陛下,陆大人从昨天下朝回去就在府里头躺着,对外说是受了惊吓病倒了,连饭都没吃进去几口。”
暗卫低着头回答。
楚天寒听到这话,心里的愧疚感更是止不住的往上冒。
“为了朕的大业,他一个人承受了太多,这病肯定是熬出来的。”
楚天寒叹了口气。
“传朕的旨意,去太医院把最好的人参鹿茸都给陆府送去,告诉太医,治不好陆爱卿的病,他们全都要掉脑袋。”
楚天寒冲着李德全吩咐。
“奴才遵旨。”
李德全赶紧爬起来准备往外走。
“等等。”
楚天寒叫住李德全。
楚天寒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看向殿外:“传旨,明日早朝,朕要亲自看看,那些世家老狗还有什么脸面来弹劾朕的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