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车拉风箱?东家,这玩意能行吗?”
“怎么不行?这河水可是白给的力气,比人力强一百倍,老沈你赶紧去算齿轮大小比例,今晚必须把风箱给我接上。”
陆星冉拍着桌子催促。
沈算没有办法,只能拿着炭笔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疯狂的写写画画。
一帮木匠在沈算的指挥下,把运河边上的旧水车全拆了,重新做了几个巨大的木头齿轮,死死的套在转轴上,另一头用粗壮的麻绳连接着专门定做的超级大风箱。
天亮的时候,水力鼓风机终于装好了。
“开闸放水!”
陆星冉站在河岸上大喊了一声。
伙计们拔掉拦水的木桩,湍急的河水一下子冲击在水车的叶片上。
水车发出巨大的嘎吱声,开始慢慢转动。
木头齿轮咬合在一起,带着粗麻绳来回拉扯。
“呼哧。。。呼哧。。。”
那几个巨大的风箱开始有节奏的往高炉里头灌风,风力大的连站在风口旁边的人都站不稳。
“风来了!东家,风真的来了,这风力太神了!”
赵铁柱激动的在原地直蹦,手舞足蹈的指着高炉。
“赶紧加木炭,把温度升起来,准备试炉!”
陆星冉立刻下令。
伙计们一筐一筐的往炉子里倒木炭,接着又把从城里收来的破铁锅,断菜刀,还有生锈的铁链子一股脑的全砸了进去。
水力鼓风机疯狂的工作,呼啸的狂风把炉火吹的呈现出一种骇人的亮白色。
整个运河边上黑烟滚滚,热浪炙人,连周围的草木都被烤的卷了边。
大家全都退的远远的,沈算更是躲到了一棵大树后头,生怕那炉子炸了。
几个时辰之后,炉子里的铁水开始翻滚。
“东家,铁化了,咱们这炉子真的把废铁烧化了!”
赵铁柱趴在远处的土堆上,看着出铁口里头若隐若现的红光,嗓子都喊哑了。
“准备出铁。”
陆星冉强忍着激动,让伙计去开出铁口的闸门。
几个铁匠拿着长长的铁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底下的耐火砖捅开。
一股滚烫的铁水夹杂着大量的黑色渣滓从里面流了出来。
可是铁水刚流出没多远,遇到外头的冷空气,再加上里面的杂质太多,直接就凝固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灰黑色的坚硬疙瘩。
根本没有形成想象中那种削铁如泥的好钢。
试炉失败了。
赵铁柱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完了,全完了,东家花了这么多银子,就炼出这么一堆没用的死疙瘩,我赵铁柱就是个千古罪人啊。”
赵铁柱抓着自己的头发,哭的极其伤心。
周围的铁匠跟泥瓦匠也全都低下了头,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沉重。
沈算从树后头走出来,看着那堆灰不溜秋的渣子,也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东家,我就说这事不靠谱,您看这钱是不是全打水漂了?”
陆星冉走到那堆还没完全冷却的炉渣跟前,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蹲下来仔细看了半天。
她甚至用一根铁棍敲了敲那些灰黑色的疙瘩,发出铛铛的脆响。
“打水漂?老沈你这眼神越来越不行了。”
陆星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居然挂着极其兴奋的笑容。
“这炉子虽然第一次试因为出铁时机没掌握好,温度也不够均匀失败了,可是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废物。”
陆星冉指着那堆高温炉渣。
“东家,这连打铁都用不了的废疙瘩,还能是什么宝贝不成?”
沈算满脸不信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懂什么,这东西磨碎了加上点水,那可是修路盖房子的绝顶好东西,比李烂泥烧出来的砖头还要硬上一百倍。”
陆星冉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也没有过多解释。
“老沈,你找几个人把这些炉渣全都敲碎收集起来,一丁点都别浪费,然后咱们赶紧总结一下风力跟炭火的比例,准备安排第二次试炉。”
陆星冉转头开始吩咐下一步的工作。
“还要试啊?”
沈算一边抱怨,一边拿着本子走过去登记那些炉渣。
就在他刚刚蹲下身子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了运河对岸的一片黑树林。
几道冰冷的刀光在树林的阴影里悄然闪过。
“东家。”
沈算压低了嗓门,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对岸那片树林里,好像有点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