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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李德全泣血呈报

“不能烧。这是陆大人的绝笔,你们谁敢动!”

老王跪在死水牢的烂泥地里,两只手死死护着身后那堆发霉的干草,冲着刚赶过来的刑部主事大吼。

刑部主事钱大人穿着一身皂色官服,手里举着个火把,脸上的横肉跟着一抖一抖。

“老东西你活腻歪了是不是?李侍郎走的时候交代了,天牢里连片带字的纸都不准留。那老匹夫居然敢咬破指尖写东西,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咱们刑部上上下下全得掉脑袋!”

钱大人抬腿就是一脚。

老王被踹的在烂泥里滚了一圈,肩膀上立刻多了一个黑漆漆的鞋印子。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那块破布给我翻出来烧了!”

钱大人转头冲着身后跟过来的几个心腹狱卒大喊。

几个狱卒提着长刀就往前凑。

这个时候小李已经趁着老王挨踹的空当,一把抓起干草堆里的那块白色血布,胡乱揉成一团,借着身后阴影的掩盖,飞快的塞进自己的长统靴子底。

他赶紧对老王使了个眼色,然后装出一副吓破胆的样子,连滚带爬的扑到钱大人脚边。

“钱大人息怒,钱大人息怒啊!刚才那几个当班的老爷看错了,哪有什么血书,陆大人那是疼的受不了,咬破手指头在那乱画呢,根本没写成字!”

小李死死抱着钱大人的大腿哭喊。

“没写成字?”

钱大人瞪着眼睛看着小李,“刚才有人明明看见白布上全是血印子,你少在这给我打马虎眼,搜!”

几个狱卒上去把老王跟小李按在地上,就在烂泥里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一个狱卒摸到小李的靴子边缘,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皱着眉头问:“你这靴子上怎么全是血?”

小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位爷您忘了,刚才李侍郎给陆大人上夹棍的时候,陆大人的血全溅在地上了。小的刚才过去掺扶陆大人,一不小心踩了一脚的血泥,这味道还没散干净呢。”

钱大人凑过去闻了闻,确实是一股子死水牢独有发臭的血腥味。

他转头看了看躺在干草堆里昏迷不醒的陆万通。

那老头这会儿出气多进气少,右手食指血肉模糊,看着确实不像是还能写出长篇大论的样子。

“算你小子机灵。行了,都把嘴给我闭紧点,今天晚上的事谁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老子拔了他的皮!”

钱大人骂骂咧咧的带着人走了。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水滴砸在石头上的声音。

老王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泥水,满头是汗的看着小李。

“东西藏好了没?”

小李拍了拍靴子筒,压低嗓门说:“藏好了。王哥你在这盯着,我这就去倒夜香,想办法把这东西送出去。”

“你可千万小心,这可是陆大人拿命换来的东西。”

老王用力拍了拍小李的肩膀。

小李推着一辆装满馊水跟粪便的木头推车,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天牢外面走。

天上正下着大暴雨。

雨水砸在推车上哗啦啦直响,把夜香的臭味冲淡了不少。

门口守夜的太师府暗哨拦住了小李的去路。

“干什么的?大半夜推个破车乱跑什么?”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提着刀走过来,拿刀鞘敲了敲木头桶。

小李赶紧赔着笑脸说:“几位军爷辛苦,小的是天牢倒夜香的。里头那几个死囚拉了一地的稀屎,钱大人嫌臭,非逼着小的连夜弄出来倒了。您几位行行好放个行,别脏了您几位的鼻子。”

络腮胡捂着鼻子扇了扇风,一脸嫌弃的摆摆手。

“滚滚滚,赶紧滚,臭死老子了。”

小李连声道谢,推着车出了天牢大门。

一到没人的巷子,小李连车都不要了,脱下靴子把那团沾着血水跟汗水的白布掏出来,揣进怀里,撒开腿就往皇城方向跑。

雨下的越来越大,地上的积水没过了脚脖子。

皇城西华门外。

一个穿着青色太监服的小太监正躲在门洞里避雨。

小李跑的气喘吁吁,一把抓住那个小太监的袖子。

“小钉子公公,可算找到您了!”

小太监叫小钉子,是李德全前几年认的干儿子。

小钉子被小李这浑身泥水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甩开他的手抱怨。

“你这死人从哪冒出来的?大半夜的跑来这干嘛,我干爹这会儿还在御前伺候呢,没空见你。”

小李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的把小钉子拉到角落里,从怀里掏出那团血布。

“小钉子公公,老王哥交代了,这东西就算是拼了命也得交到李总管手里。这是户部陆大人在死水牢里咬破指尖写出来的绝笔,事关大楚的江山社稷,您赶紧送进去吧!”

小钉子一听这话,吓的脸都白了。

“你疯了是不是?!太师府的人到处在找陆大人的把柄,你这是送了个催命符过来!我不去,要去你去!”

小钉子连连后退,根本不敢接那个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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