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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饿灵宴

“笃笃笃笃笃——!!!”

就在他离开树干的瞬间,一连串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的恐怖凿击声,狠狠砸在他刚才背靠的树干位置!那株半死不活的栎树剧烈地颤抖着,树皮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轻易撕裂、掀飞!坚硬的木质在铁灰色的巨喙下如同腐朽的烂泥,木屑混合着树汁四处飞溅!每一记凿击都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和几点迸溅的火星!那坚硬程度,绝非生物喙骨所能达到!

晏昼狼狈地滚进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尖锐的枝条划破了手臂和脸颊,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根本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在灌木和倒伏的朽木间亡命爬行!身后,骨啼鸟厉啸紧追不舍,翅膀扇动的腥风几乎贴着他的后背!铁灰色的巨喙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凿击着他刚刚离开的地面、朽木、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铛铛”声和碎石崩飞的锐响!每一次凿击都伴随着火星迸溅,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身体!

混乱中,晏昼的目光猛地扫过之前那具林麝腐尸。尸体的腹部,在骨啼鸟最初的啄食下,早已破裂开一个不小的口子,一团团腐烂发黑、缠绕着白色蛆虫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他猛地改变方向,不再一味奔逃,而是朝着那具腐尸的位置连滚带爬地冲去!身后追得最近的两只骨啼鸟的铁喙几乎是贴着他的脚跟凿下,溅起的泥土打在腿上生疼!

冲到腐尸旁,晏昼不顾那令人窒息的恶臭,猛地抓起一把腐尸腹部流出的、混合着黑色污血和蠕动蛆虫的烂肉内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身后追得最紧的几只骨啼鸟!

“噗!”

散发着浓烈死亡气息的腐烂肉块,如同肮脏的炮弹,劈头盖脸地砸在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骨啼鸟身上!

这两只凶戾的食腐者,被这源自同类的、它们刚才还大快朵颐的腐肉糊了一身,动作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匪夷所思的僵直!浑浊的黄色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和……迟疑?

就在这不到半秒的间隙!

晏昼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他猛地将手中那块一直紧攥着的、边缘锋利的金属残片,朝着腐尸腹部那个破裂的伤口深处,狠狠捅了进去!残片尖锐的齿轮边缘瞬间割破了腐尸体内早已腐败肿胀的脏器!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抓起身边一块棱角尖锐的燧石,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狠狠砸向捅入腐尸体内的金属残片!

“铛——!!!”

燧石与金属猛烈撞击!一点刺目的火星瞬间迸射而出,精准地溅入了腐尸腹部那充满了腐败沼气、污血和油脂的伤口深处!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如同大地深处压抑的怒吼!

腐尸那膨胀的腹部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裂!暗红色的污血、焦黑的碎肉、白色的蛆虫、还有大量浓稠的、燃烧着的腐败油脂和沼气混合着刺鼻的蓝紫色火焰,如同地狱喷发的熔岩,猛地向四周喷溅开来!形成一团瞬间膨胀的、散发着恶臭与焦糊味的死亡烟云!

首当其冲的几只骨啼鸟,包括那两只被腐肉砸中的,瞬间被这爆炸的火焰和污秽冲击波吞噬!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被爆炸的轰鸣淹没!它们杂驳的羽毛被点燃,如同肮脏的火球,在蓝紫色的火焰中疯狂挣扎、翻滚,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恶臭!

其余的骨啼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同伴的惨状惊得魂飞魄散,发出惊恐混乱的尖啸,扑扇着翅膀猛地拔高,暂时放弃了追击,在低空盘旋,浑浊的黄色眼珠惊恐地看着下方燃烧的腐尸和挣扎的同伴。

晏昼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猛地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护住头脸。即便如此,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污秽碎块依旧砸在他的后背和手臂上,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和难以忍受的恶臭。他强忍着眩晕和恶心,趁着骨啼鸟群混乱的刹那,连滚带爬地冲向密林更深处,头也不回地扎入一片茂密的、散发着浓烈刺激性气味的荆棘丛中,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他蜷缩在荆棘的庇护下,剧烈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裂。透过荆棘的缝隙,他惊魂未定地望向那片爆炸的余烬。

腐尸残骸还在燃烧,蓝紫色的火焰舔舐着焦黑的碎骨。几只被点燃的骨啼鸟已经不动了,蜷缩成焦黑的炭团。而空中,那些惊魂未定的骨啼鸟在盘旋了几圈后,似乎被下方同类尸体烧焦后散发出的、混合着油脂的奇异肉香所吸引。它们眼中短暂的惊恐迅速被更原始的贪婪所取代。

“嘎…” 一声试探性的低鸣。

随即,如同得到了许可,盘旋的骨啼鸟群猛地俯冲而下!它们不再顾忌燃烧的余烬和刺鼻的焦臭,铁灰色的巨喙疯狂地凿击着地上同伴焦黑的尸体!坚硬的喙部轻易地撕开焦脆的外壳,啄食着里面半熟的内脏和肌肉!啄食间,喙部碰撞在焦骨上,再次发出沉闷而短促的“铛、铛”声,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啮合。

晏昼死死捂住嘴,抑制住翻腾的呕吐感。他的目光穿透荆棘,死死锁定在那些疯狂啄食同伴尸骸的骨啼鸟的喙部。在啄击焦骨迸溅的点点火星映照下,他清晰地看到,其中一只骨啼鸟的铁灰色喙尖边缘,在刚才猛烈的凿击中,竟崩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裂痕深处,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金属银光!

那绝非生物骨骼该有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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