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绯眼睫轻轻颤动。
王冬立刻放轻动作,脸色却更加难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还好。”
“闭嘴。”
“哦。”
处理完伤口后,王冬重新缠好绷带。
“这几天不能使用右手战斗。”
“写字呢?”
“左手不会?”
“会。”
“那就用左手。”
“吃饭呢?”
“左手不能拿筷子?”
“可以。”
“那你问什么?”
“确认限制范围。”
王冬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个舍友气死。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苏绯腹部响起。
咕。
宿舍突然安静。
苏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王冬看着他。
“你中午没吃饭?”
“上课以后忘了。”
“早上呢?”
“也忘了。”
“昨天晚上?”
苏绯回忆了一下。
发现马小桃。
吸收邪火。
回宿舍休息。
确实没有吃。
“也没有。”
王冬的表情逐渐变得难以置信。
“你一天没有吃东西?”
“接近一天。”
“这两者有区别吗?”
“有几个时辰的区别。”
王冬转身就走。
“你去哪?”
“食堂。”
“已经过了吃饭时间。”
“我知道。”
王冬关上宿舍门。
过了大约一刻钟,他提着食盒回来。
里面有一碗粥、几个包子、两份肉菜,还有一碟点心。
苏绯看着摆满桌面的食物。
“有点多。”
“吃。”
“吃不完。”
“尽量。”
“会浪费。”
“剩下的我吃。”
王冬把粥推到苏绯面前。
苏绯用左手拿起勺子。
动作并不熟练。
王冬看了一会儿,将包子掰成小块,放到他的碗边。
“你以前也经常忘记吃饭?”
“偶尔。”
“偶尔是多久一次?”
苏绯认真回忆。
“想不起来。”
“那就是经常。”
“也许。”
王冬看着苏绯慢慢喝粥。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明明和自己差不多高,体重却轻得过分。
刚才将苏绯从草地上拉起来时,几乎没有感受到多少重量。
“学院里没有人管你吗?”
“有。”
“小桃姐姐、唐雅、贝贝,还有医务室的老师,都经常照顾我。”
“那你为什么还能把自己过成这样?”
苏绯想了想。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
“所以你就不说?”
“不是严重的事,没有必要麻烦他们。”
王冬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缠满绷带的右臂。
他忽然明白,自己和苏绯对于“严重”这两个字的理解,可能存在非常大的区别。
两人吃完饭后,王冬收拾好食盒。
随后,他拿起那只淡蓝色玉瓶,直接放进苏绯左手。
“收好。”
“不是还要换药吗?”
“整瓶都给你。”
“送给我?”
“只是暂时放在你这里。”
王冬移开视线。
“免得以后再把自己弄伤,手边连能用的药都没有。”
“用完以后要还给你吗?”
“药都用完了,你拿什么还?”
“瓶子。”
王冬沉默了几秒。
“你能不能偶尔说一句正常的话?”
苏绯没有继续逗他,而是真诚地回应道:
“谢谢。”
他握着药瓶,将其小心放进柜子最深处。
王冬看见他的动作。
“一瓶药而已,为什么放那么里面?”
“不是藏。”
“那是什么?”
“放在不容易碰坏的位置。”
“寒玉没有那么容易坏。”
苏绯轻轻关上柜门,用真挚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少女)。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同龄人送的东西。”
王冬愣住。
“第一次?”
“嗯。”
“学院里不是有很多人照顾你?”
“老师、学长和学姐不一样。”
苏绯靠回床头。
“同龄人送的礼物,还是第一次。”
他说得十分平静。
像是在谈论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王冬却一时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
他忽然想起苏绯只有两套衣服、一个药盒和一只旧木鸟。
也想起学院里的高年级学员都认识他,可今天围观的新生中,没有一个人与他主动说话。
苏绯在史莱克生活了五年。
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同龄人的生活。
“只是一瓶药。”
王冬最后说道。
“以后还会有别的。”
声音不大。
苏绯却听得很清楚。
就在这时,宿舍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敲响。
咚。
咚。
“小绯。”
门外传来马小桃的声音。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