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正常的黑色。
在一群蓝眼里,正常的眼睛反而是猎手。
以利亚。阿瑟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我早就知道你没疯。
以利亚啐了一口。那你怎么不杀我?留着过年?
留着你有用。阿瑟说,一个装疯的人,比十个听话的人还有用。你帮我筛选了很多人,那些对你的疯话感兴趣的,那些愿意跟你说话的,都是好奇心太重的祭品。好奇心重的人,味道最好。
以利亚的脸白了一下。
操你妈。他说。
陈光拍了拍他的胳膊。别上当。他在搅你心态。老把戏了。
阿瑟笑了笑。陈光,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聪明。巨兽都没能杀了你。
少废话。陈光提着刀往前走,要么你让开,要么我砍过去。
你砍不了我。阿瑟说,你身体里已经有蓝晶的力量了。你越靠近我,越使不上劲。
陈光没停,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确实如阿瑟所说,越往前走,身体越沉,手里的长刀像灌了铅一样重,腿也开始发软,像踩在棉花上,心脏跳得很慢,一下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拽着。
但他没停。
阿瑟的笑容淡了一点。停下。
陈光继续走。
我说停下!阿瑟的声音变了,不再温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尖锐,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
围在旁边的镇民开始躁动,他们往上涌,但阿瑟抬手制止了他们。
我亲自来。阿瑟说,一个祭品而已,还反了天了。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额头上的蓝色纹路亮了起来,像通电了一样。他的手往前一伸……
陈光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抓住了。
不是手,是某种无形的东西,攥住了他的心脏,疼。钻心的疼,像有人把手伸进他胸口,捏着他的心脏往死里挤。
他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但他咬着牙,没跪。
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脏快要炸开了,耳朵里嗡嗡响,眼前发黑,嘴里有血腥味,鼻子也在流血。
但他盯着阿瑟的眼睛,一步一步往前走。
阿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
你……他说,你怎么可能……
陈光没说话,他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腿上,近了。更近了。
还有三步。
阿瑟慌了,他双手一起往前推,那股力量骤然增强,陈光的鼻子开始流血,红色的,不是蓝色的,血滴在地上,溅开一小朵花。
还有两步。
陈光手里的长刀当啷掉在地上,他握不住了,手指不听使唤。
还有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