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的角上写着一个时间:今夜子时。
金后赵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八点。
“还有四个钟头。”
三个人下楼。
“等等。”任颖颖忽然说。
她站在楼下的电动车旁边,看着车筐里那两个塑料袋。
“包子还是热的。”她说:“他被人带走之前,刚买完包子回来。”
“怎么了?”
“他买了包子,还买了水。”任颖颖说:“他没打算走远。”
金后赵没说话。
“他要是知道自己要死,不会买两瓶水。”任颖颖说。
“他不知道。”金后赵说:“点了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车往城西开。
路上,金后赵给李清风打了电话。
“老河湾,城西出城十里,柳河那个弯。”他说:“陆敬之要在那儿摆阵,子时。人质姓周。”
“我调人。”李清风说:“二十分钟到。”
“别开警灯。”金后赵说:“他要是看见警灯,提前动手。”
“知道。”
挂了电话,车里静了一会儿。
“子时。”汪藏海忽然开口:“子时是阴气最盛的时候。阵在子时起,气往中间聚,聚到天亮,阵就成了。”
“那我们有多少时间?”
“从子时到天亮,六个钟头。”汪藏海说:“六个钟头之内,把阵破了,人还能救。过了六个钟头,气灌满了,人就救不回来了。”
“怎么破?”
“破阵有三种法子。”汪藏海说:“破眼,破料,破位。”
“说人话。”
“破眼,就是把阵眼里的人抢出来。”汪藏海说:“破料,就是把七份料毁掉一份。破位,就是把七个点里的一个挪开。”
“哪个最容易?”
“破料最容易。”汪藏海说:“可料在他手里,他不会让我们碰。”
“破眼呢?”
“破眼最难。”汪藏海说:“阵眼里有人守着,而且人在阵中,你一动他,气就乱,乱气冲进人身子里,人当场就死。”
金后赵看着前面的路。
“那就破位。”
“破位也不容易。”汪藏海说:“七个点,每个点都得有人看着。我们要挪开一个点,就得先把那个点上的人放倒。”
“哪个点最弱?”
汪藏海想了一会儿。
“第七个点。”
“第七个点不是空的吗?”
“空的是骨。”汪藏海说:“可位置上还得摆东西。他拿活人顶第七个点,那个活人就是第七个点。”
金后赵的脚从油门上松了一下。
“你是说,姓周的就摆在第七个点上。”
“对。”
“那破位就是破眼。”
“对。”
车里静了很久。
“那就破眼。”金后赵说。
车到老河湾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河湾里没有灯。
芦苇在风里响,河面上浮着一层白雾。
远处,河湾的北岸,有火光。
七个火堆,摆成一个圈。
圈的正中间,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