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掌柜第二天真把那摞纸带来了。
比昨日更厚一些,外面用细绳束着。他进门时先向阿绣点头,走到案边,将绳结解开,原先被压弯的纸角便轻轻翘起。
“都是些临时记的,不是要紧旧账。”他说,“你昨日说的新东西呢?”
林砚取出一只小订书机。
黑色底座,上面一截可以按下的柄,拿在手里比看着沉些。韩掌柜看了看,没猜到用处,正要伸手去掰,林砚先请他把想放在一起的几页排好。
“先挑少量。您这整叠太厚,不能一下全来。”
韩掌柜依言分出几张,将边缘拢齐。
林砚指了一个不压字的位置,让他看清,随后把纸边送进去,手往下一按。
咔嗒。
声音很轻,却让韩掌柜立刻低下头。
纸被取出来时,边角多了一枚细细的金属钉,翻到背面,两端已弯回,贴着纸面。那几张方才还各自滑动的散页,被牢牢拢在了一起。
韩掌柜接过,先拉最上面一张,再轻轻翻开。
一页,两页,后面的都还跟着,没有四散。
他又翻到背面,看那两个弯下来的小脚,神情渐渐变了。
“按一下,便成这样?”
“是。”
林砚打开上部,让他看装钉的位置。里面一排小钉整齐相连,用过一枚,后面的接着往前,不必每次拿一枚再慢慢摆。
韩掌柜这才明白,方才那声轻响里,进纸、落钉、弯脚几个动作已经一并完成。
他拿着那几页,转身便去给刚进店的熟人看。
“你瞧,方才还是散的。”
那人捏住边缘翻了翻,想把其中一页抽出来,发现被订着,便抬头看向案上的小东西。
“用它做的?”
“就按了一下。”
韩掌柜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回身问林砚能否再试。
林砚把机器递过去,提醒手指别伸到落钉的地方。韩掌柜照着刚才的位置放纸,第一回压得不够实,抬起时便停住,看向林砚。
“再按到底。”
咔嗒一声,第二小叠也成了。
韩掌柜把两份分开,原先一堆需要拿绳束着的东西,眼下可以各找各的,不必一解开就全散。
周先生坐在窗边,听了半晌,也放下手中的笔,走来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