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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他在柜前认得出自己的客人

郑师傅来时,手里带着一只做好的布袋。

袋上的花样不是用彩铅画上去的,针脚细密,颜色也比纸样有不同的质感。他把东西摆到案边,展开一角,又将前几日的简样从布卷里抽出来,两样并在一起。

“就是那回改的。”

林砚认出两片花瓣的位置,伸手朝纸上一指:“这里最后换了。”

“对。”郑师傅笑道,“主人家看实物,没有再说我听错了颜色。”

他把布袋轻轻托起来,转过一面,让林砚看正样与成品哪里对应。彩铅没有替他完成细活,也没有替做针线的人落下一针,却叫前头最容易说岔的一段少了许多来回。

韩掌柜早先说要先看真用的人怎么想,如今这张纸与这只袋摆在一起,便是最清楚的回答。

旁边一位顾客见了,也凑来问画在什么纸上、是否要等墨干。郑师傅照自己的使用讲,不替林砚承诺任何纸都一样,林砚只在需要时补一句。

顾客听过,最后挑走一盒彩铅。

三十文放到案上,郑师傅看着,竟比自己第一次买时还高兴些,像是自己认可过的东西又被另一个人看中了。

阿绣替人包好,顺口问是否还要纸册。听对方说常用纸另有,她便没有硬添,只提醒带回去先在纸边试两笔。

这句话答得很自然。

林砚站在旁边,发现她如今认客人不只凭衣裳或来过几回,也会记人家拿东西去做什么。

一位常替孩子买纸的妇人进门,她先拿适合试画的样给看;韩掌柜介绍来的客人问收图,她便取透明袋;有人只是想给账本标页,她也不急着把订书机塞过去。

遇到她还不知道的,仍会叫林砚。

但那些每天反复发生的小事,已经不必都等着掌柜站在身后点头。

午前空下来,林砚取出四十文,放在阿绣面前。

她先看了一眼,没伸手拿。

“今日不是结一周工钱。”

“这回另给的。”

林砚告诉她,前几日新货多,她自己学会了怎么给人看,换货那件事也记得清楚。四十文是一回奖励,与原先每日二十文、按周结的工钱分开。

阿绣这才明白,眼睛里一点点浮出亮色,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那些本来也该做。”

“做得好,我就该告诉你。”

林砚将钱往她面前推近一点,没有拿一句以后更忙了再说,将眼前的肯定一并拖走。

阿绣认真收下,叠好自己的小钱袋,重新站回前案时,连理样品的动作都显得轻快。

周先生把这笔单独记好,按原来的时辰收工离开。大单有大单的来往,零售有零售的几文钱,给人的奖励也有清楚去处,不必每一件都喊得全铺子知道。

下午,沈明珠托陶管事来带一份上柜的说明,韩掌柜的人也问能否多抄一份试笔时要说的话。林砚将那些已经有人真正问过的问题列得简短些,没有写满一张谁也记不住的长纸。

他还替郑师傅留着那张成品比照的纸,得到对方同意后,只在相关客人来问时拿出来看,不拿别人的正样随意乱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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