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走出城门,呼啸的北风倒是小了几分,抬眼望去,商队在城外的驻地整装待发,一声号响商队正浩浩荡荡前行,车马连绵,人声鼎沸。
“这天色,怕是要变天了。”五叔望着阴沉的天际,风掀起他的衣袂,沉声说道,随即转头看向大成,语气满是关切,“大成,风大天冷,你去商队的大车里避避风寒吧。”
“没事的五叔。”大成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坚毅,笑着摆手,“这般天气,在山里的时候,我连帽子都不戴,漫山遍野到处跑,这点风冷不倒我。”
五叔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再强求,两人便跟着商队,一路朝着远方行去。这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转眼便是十日过去,商队终于踏入了梁国境内的县城。
县城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五叔寻了处稳妥的客栈,安顿下来后,对着大成正色道:“今晚咱们就在此处歇息一夜,明日,便要与商队分开走了。此去咱们要去的地方,约莫还有十五六天的路程,你且好生休整,养足精神。”
入夜后,客栈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声渐弱,只剩远处零星的更鼓声,屋内烛火早已熄灭,一片漆黑寂静。大成盘膝坐在硬板床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结出修炼印诀,闭目打坐,按照功法口诀缓缓吐纳。一呼一吸间,口鼻间尽是客栈里淡淡的木柴与尘土味,胸腔随着呼吸起伏,试图吸纳周遭稀薄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
当他缓缓吐出一口滞涩的浊气,摒除所有杂念屏息凝神之际,周身忽有细微异动传来。先是指尖泛起一阵微凉的痒意,像是初春冰雪消融,细流顺着指尖肌肤缓缓渗入,紧接着,点点细碎的莹白光点,凭空出现在身体周遭,不是肉眼所见的光亮,而是神识里感知到的柔和光晕,顺着周身毛孔、发丝根须,丝丝缕缕往体内钻去。
那些光点入体时,带着温润的暖意,先是游走在四肢百骸,缓解了连日赶路的酸胀疲惫,再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里原本滞涩的气血都变得顺畅起来,连带着肌肤都泛起一层淡淡的温热。大成心中猛地一震,却死死咬住舌尖不敢睁眼,前两日同一时辰,他也曾触到这般奇妙状态,可刚一睁眼,屋内漆黑一片,那光点汇聚的感应便瞬间消散,再也寻不回。
此番他牢牢紧闭双眼,敛去所有心神,全心沉浸在感知里:耳边能清晰听见自己平稳绵长的心跳声,还有光点汇入经脉时,如同山泉淌过青石的细微声响;丹田处原本空落落的,此刻像是被投入星火的寒潭,光点一点点汇聚,慢慢凝成一团柔和的气团,气团裹着暖意,轻轻贴着丹田内壁浮动,舒服得让他忍不住轻颤。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大成始终心无旁骛,运转练气期基础功法,引导着气团一遍遍压缩。起初气团有拳头大小,轻飘飘的,运转功法时,能清晰感觉到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带着细微的酸胀感;每压缩一次,气团便小一分,暖意也更浓一分,从蚕豆大小,再到黄豆、米粒大小,直到丹田传来微微紧绷感,再也无法压缩分毫,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带着淡淡浊气的气息,鼻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清冽香气。
紧接着,他不敢停歇,立刻运转《圣元经》,引导那米粒大小的精纯灵气,顺着经络窍穴缓缓运转。灵气走过手太阴肺经、足阳明胃经,每经过一处窍穴,便有轻微的麻痒感散开,像是有细针轻轻点刺,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舒畅,运转一个大周天,灵气尽数归入丹田,稳稳盘踞在丹田正中,不再浮动,他才缓缓收功,松开结印的双手。
再次闭目凝神感知,丹田内灵气充盈温润,抬手间都能感觉到指尖萦绕着微弱的灵气波动,可神识探出去,依旧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只能模糊察觉到屋内桌椅的轮廓、窗外风拂过屋檐的动静,远不如五叔所说练气中期那般清晰通透,周遭数丈内的事物,依旧看不真切。大成心中了然,知晓这是修炼初期的必经阶段,也不急躁,只静静调息,将周身灵气稳住,静待来日修为慢慢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