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的病不能停,医生还得接着请。”
许父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但赔偿这块,一分都不能少。”
“多少?”
傻柱像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那张诊断书他已经看过了,确实理亏,毕竟断了人家后路,他心里也犯嘀咕。
“一千。”
许父吐出这两个字,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在这个年代,一千块等同于巨款,普通人家砸锅卖铁也凑不齐。
“一千?你抢钱呢?”
傻柱脸色骤变,急得直跺脚,“狮子大开口也得有个限度,我上哪儿变出这么多钱来?”
一大爷眼角抽搐了一下,赶紧打圆场:“老许,这也太夸张了吧?”
“嫌少?”
许大茂在一旁插嘴,语气里满是怨毒,“要不我把他也废了,咱俩扯平!”
“闭嘴!”
许父厉声喝止。
要是真把傻柱打成那样,他自己也得进去蹲大牢,这笔账他算得清清楚楚。
一大爷趁机继续施压,试图压低金额:“话别说满……”
“不用谈了。”
许父摆摆手,直接甩出一句让全场窒息的话,“他现在没钱,房子可以抵债。”
傻柱猛地抬头,瞳孔收缩:“不行!绝对不行!房子抵押给你们,我睡大街去吗?”
态度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许父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抵押给我家,房权还是你的。
不过,每个月交两块钱租金。
反正我家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
“还要交租?!”
傻柱气得脸红脖子粗,胸口剧烈起伏。
自己的院子,还得给仇人交钱?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不是没钱吗?这是给你留条活路。”
许父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傻柱身上,等着看他怎么选。
傻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飘向了一大爷。
一大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这小子想干嘛。
“柱子,别看我,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一大爷立马摆手推脱,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当 。
“走,出去说。”
一大爷拉着傻柱躲到门口,压低声音训斥:“你脑子进水了?那种地方也能随便碰?这下好了,麻烦缠身!”
一番数落下来,傻柱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一大爷,您行行好,这房要是保不住,我就算死也没脸见人了。”
傻柱嗓子都哑了,膝盖一软,又往易中海跟前凑了凑。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咋咋呼呼的愣头青此刻如此落魄,心底那根名为“算计”
的弦瞬间绷紧。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
“柱子啊,你也该醒醒了。
这次这一千块钱,我替你还,但这笔账咱们得算清楚。”
易中海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傻柱的眼睛,抛出了诱饵:“往后我的养老担子,你挑起来。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膝下无子,既然你从小吃百家饭长大,不如认我做干爹。
进了易家的大门,就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外人?这事,你意下如何?”
傻柱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被架在火上烤。
可房子是大事,命也是大事,硬着头皮也得认。
他咬了咬牙,点了头。
这一点头,仿佛打通了易中海多年的任督二脉。
他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瞬间绽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
易中海大笑一声,手掌重重拍在傻柱肩膀上,震得两人衣袖翻飞。
屋门被推开,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进来。
刘海中率先开口,眼神里透着股审视劲儿:“老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笑得跟朵花似的,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一把拽过傻柱,当着众人的面介绍:“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从今往后,这孩子归我管了,认了我当爹。”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凝固了几秒。
刘海中哼了一声,语气不冷不热:“哟,恭喜啊。
看来你的晚年生活有着落了。”
何雨柱站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茬:“易中海大哥这下发了大财,收了这么个壮劳力,不得请客吃饭庆祝一下?”
何大清这话里的水分太足,谁听不出来是想蹭顿饭。
易中海也不恼,笑呵呵地应承下来:“没问题,改天就办。”
这时,许父终于坐不住了,直接切入正题:“那一千块钱,你是打算掏了?”
易中海毫不避讳地点头:“不错。
明天我去银行取现,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许家三口对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原本严丝合缝的计划,被这只老狐狸搅得稀烂。
易中海挥挥手,示意话题终结,领着傻柱转身就走。
刘海中和何雨柱紧随其后,像是怕慢一步吃亏。
屋内只剩下许家三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大茂眉头紧锁,打破了沉默:“爸,接下来怎么弄?”
许父没说话,只是猛吸了一口烟。
烟雾缭绕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见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
“易中海这个老东西,真是多管闲事!”
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纹丝不动,倒是许父的手背青筋暴起。
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说:“要不……晚上搞点手段?把傻柱套麻袋揍一顿?”
许父摇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杂乱却透着一股冷静。
“动静太大,容易留把柄。
再想想别的法子。”
角落里的许母坐立难安,忍不住再次追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儿子……真的没救了吗?”
许母垂着头,一脸晦气。
许大茂瞥见她那副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指望也灭了。
他默默摇头,转身离去。
整个许家,死气沉沉。